他用力一拋!
鑰匙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掉入茫茫大海!
「是你害死她的!誰讓你連個鑰匙都接不住!」他惡毒大笑,看著賀希聲奮力朝鑰匙的方向游去,轉身跨上摩托艇。
賀家明已經跑沒影了,海水也已經沒到了胸口。
關青桐明顯感覺呼吸比剛才要困難,大半個身體都浸沒在冰冷的海水裡,兩條腿一開始還能感覺到傷口劇痛,現在則已經沒了感覺。
照這個速度,最多不過十幾分鍾吧,海水就能沒過她的頭頂。
到那時,她就要死了。
賀家明說的沒錯,預知死亡,確實是比死亡本身更要可怕得多。
而賀希聲還不肯回來。
她叫了他無數次,他不知是沒聽到,還是聽到了沒力氣回答,總之喉嚨都喊破了,他還在撈那把該死的鑰匙。
這個傻子,這和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他知不知道自己只剩十分鐘了,她現在只想再看看他,死在他的懷裡?
「賀希聲!賀希聲!」她朝他大叫。
他終於聽見了,回過頭,朝她游過來。
「對不起,我沒找到。」他臉色蒼白道,「你還有沒有備用鑰匙?」
「沒有。」
兩人都沒有說話,意料中的結果。
看著他的臉色迅速灰敗下來,她趕緊裝作不在意道:「賀希聲,你聽我說,你現在就到駕駛艙去,那裡有救生衣,你找到了趕緊穿在身上!」
「好。」
他並不囉嗦,趟著水進到駕駛艙,不一會兒又從裡面出來,自己穿了一件救生衣,還拿了一件給關青桐穿上。
「好,幹……幹得漂亮!」她誇獎他,指著駕駛艙頂部,哆哆嗦嗦道,「等一下,等水漲上來了,你就……你就爬到那個上面去,應該還能多支援一會兒。」
「好。」他不假思索答應。
海水又漲上來一點,兩個人都只剩肩膀和頭露在水面上,嘴唇被凍成紫色。他像是怕她會冷,在水下緊緊抱著她。
「賀希聲,我可能……快死了。」她望著他的臉道。
「我知道。」
「可我一點都不害怕。」她努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想過很多種死法,被歹徒亂槍打死,被炸死,又或者好好的在家老死……什麼死法都不如現在,我是被你抱著死的。」
「對。」
「賀希聲,你的皮筋呢?你給我紮上好不好?」
「好。」
他取出皮筋,溫柔地給她紮好頭髮。
「好看嗎?」她問。
「好看極了。」
「賀希聲,吻我。」
「好。」
他像是有求必應,低下頭,舌頭便纏繞進來。
溫暖的,纏綿的。
他像是在用這個方式和她做著告別,一些過去沒說出口的話,希望她都能明白,一些將來兌現不了的承諾,也不必再遺憾。
她也忘情地吻著,沉溺在這最後的溫柔裡。
直到海水沒過了脖子。
「好了,賀希聲,我現在對你只有最後一個要求——那就是忘了我,好好活下去。聽我的,找個女朋友,長得不好沒有關係,但性格一定要好,要開朗活潑,要會照顧人的,你太容易被欺負,也總是不會照顧自己……不要再想我,我知道這有點難,因為很少有人能像我這麼優秀的,但是,湊合吧!」
她望著他,笑容明亮,眼睛比映著星光的大海更加美麗。
「答應我,要永遠開心!」
「對不起,只有這個我做不到。」他抓住她的手,用不知從哪兒找來的一卷膠帶打算把兩人的手緊緊纏繞在一起。
「沒有你,我寧可活在地獄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