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青桐回到家,一頭衝進浴室,開啟龍頭。
她沒有卸妝水,就對著水龍頭使勁搓,搓得自己臉皮發紅發疼。
結束了,所有美好的幻想。
什麼一別兩寬,各自安好,什麼我們是彼此的橋,幫助對方到達彼岸–都是假的!
他得不到她,就也不想讓別人得到。
她一心怕他難過,他卻自導自演了這麼一齣好戲,將她嘲笑得體無完膚。
也對,這世界上哪來這麼完美的男人?
自私的才真實,才是人性。
關青桐洗完澡,清醒了許多。她將賀希聲所有送的東西都打成了一個包,打算像高盛美說的那樣,叫個快遞退回去。
她在網上下了單,系統說一個小時內上門取件。
她又撤銷了訂單,她連一個小時都不必等,現在就不想看到這些東西,不願再想到他。
她抱著那堆東西下樓,丟進了垃圾桶。
上樓的時候趙聞之打來電話,只說了一個訊息:參加賀家晚宴的有兩個司法界大佬,包括已退休的市高階法院院長,局裡對這起案子非常重視。目前烽火已經被捕了,賀家明在逃。
「你提醒妹夫小心點,那小子現在一無所有,指不定幹出啥事兒來。」趙聞之道。
「我現在跟他沒聯絡了。」關青桐回答。
她一個人在漆黑的樓道里,站了很久。
就在剛才,她拉黑了賀希聲,把所有和他相關的聯絡方式統統刪除,就好像這樣能把這個人也從記憶裡刪除一樣。
她坐在臺階上,抱著自己,感覺渾身都沒了力氣。
電話又響起來,這次是路煥然。
小桐姐,你快看我給你的那個連結!上面說了我爸移植心臟的事情!
路煥然的內容和語氣都讓關青桐不敢有半刻的耽擱,她還站在樓道里就立刻開啟了路煥然發過來的那個連結。
你所關注的頁面已被清理。
沒有了!她道。
路煥然似乎也發現了,奇怪,我剛看到的時候還是有的,我截圖了,發給你看!
關青桐一連收到好幾張截圖。
沒有任何僥倖,烽火三月果真像他說的那樣,警方什麼時候逮捕他,他什麼時候發文報復。
文章內容是事先寫好的,秉承了烽火一貫的風格,不僅親自署上自己的筆名,標題亦格外聳人聽聞:《保時捷案勁爆後續–死者心臟仍在跳動,女友愛上肇事者胞弟》。
關青桐不用細看也知道,這是烽火的報復之作。他把十年前路長風摘取了路遙的心臟,私自移植給路煥然的事情誇大其詞說了一遍,又加上了十年後賀希聲、她自己和路煥然之間的三角戀愛關係。
烽火本來文筆就好,整篇故事說得天花亂墜,要多狗血有多狗血。什麼路長風道貌岸然,為了自己可怕的佔有慾,強行將一個本來心臟健康的孤兒推上手術檯,摘下他的心臟,將自己兒子的心臟移植進去。等路煥然康復之後,又將他收為養子,還給他做整形手術,強迫他學習路遙說話的樣子,只為了讓自己死去的兒子再度復活。
在這個變態父親的撮合下,路煥然愛上了路遙生前的女友關青桐,誰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年在保時捷案中跳樓自盡的賀晚成其胞弟賀希聲為了替哥哥報仇,一擲千金,各種手段接近關青桐,只為了讓她愛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