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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青桐最起碼已經有十年沒有往臉上塗過粉了,也最起碼有十年沒在在頭上使過梳子以外的東西,但今天她似乎把這十年的糙都加倍補上了。
那三個洗剪吹在她頭上臉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她昨晚本來就失眠,吹風機熱乎乎地吹了幾下,她立刻就睡著了。
不僅睡著,還做了個夢。
夢裡見到了路遙。
十年前,她把他送到醫院,經過搶救,路遙沒死,卻成了植物人。路長風說他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可她還是執著地嫁給了他。
每天下班,她都給他洗臉、擦身,她總是絮絮叨叨對他說話,給他說單位裡的事兒,給他說外面聽到的事兒,說累了就抱著他睡。
她趴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心臟咚咚跳動的聲音。
只要心臟還在跳,就感覺他還好好的,只是睡著了。
關青桐從夢中驚醒,不覺已淚流滿面。
對不起,賀希聲,我知道那對你是不公平的。
但我沒有辦法,那是路遙。
當他滿身是血倒在我懷裡的時候,我曾想過,只要他能活下來,哪怕是殘了,癱了,那怕是植物人,我都會守著他過一這輩子。
現在他的心回來了,我就感覺他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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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青桐哭得太厲害,從夢裡一直哭到夢外。
化妝師做了很多補救,都沒有辦法弄好她哭腫的眼睛。
「沒關係,晚上沒有人認識我。」關青桐倒是很淡定,讓他們快點結束就行。
六點,賀希聲果然派車來接她。
六點半,到達晚宴現場。
那是本市最高階的七星級酒店,各種商界、政界名流薈萃,每個女人都長得像全智賢,每個男人都像玄彬。關青桐伸長了脖子看了半天,終於在玄彬和全智賢們中間找到一個王寶強。
秦時月在吧檯附近探頭探腦,剛嚥下一塊棗泥酥,正考慮要不要再來一杯瑪格麗特壓一壓。
關青桐朝他走去,「老秦!」
「哇,關隊!」秦時月嘴裡還包著棗泥酥,瞪著她,口齒不清地翻著白眼,「你美得都快把我噎死了!」
「噎死活該,我都快冷死了!」關青桐打了個哆嗦,「所以我們電視上看到那種大冷天光腿穿短裙的明星,真的就是硬抗的嗎?我還以為會有什麼法子!對了,賀希聲呢?怎麼沒看到他?」
「就快來了吧,他一會兒要上臺致辭。」
秦時月又盯住了一塊核桃酥,伸手要拿,被關青桐擋住。
「好好問你,賀希聲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他那些毛病不是說好就能好的,我剛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他連上街都不行,現在怎麼就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致辭了?變魔術嗎?」
秦時月收起笑臉,也一本正經道:「那你也好好說,你跟他到底怎麼回事兒?先前愛的那麼死去活來的,怎麼就能說分手就分手了?」
「這是我倆之間的事,我現在……」關青桐舔了舔嘴唇,卻發現嘴唇上全是黏糊糊的唇釉,「我現在只是作為朋友關心他,希望他能過得好。」
「如果他不好,你會怎麼樣?回到他身邊嗎?」秦時月的話中帶了一絲諷刺。
「老秦你能好好說話嗎,賀希聲他到底……」
舞臺上響起主持人的聲音,「現在有請賀利集團副總裁賀希聲先生上臺,為我們致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