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沙啞道,「我想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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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一點,賀利集團總裁室依舊燈火通明。
賀晉年平均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三十年來,除了兩次婚禮、前妻和長子的葬禮,再無缺席。
手機上跳出一個視訊通話,是遠在美國的妻子孟迪。
賀晉年按下通話鍵:「有事嗎?我在忙。」
「離婚的事考慮得怎麼樣?」
賀晉年面無表情,「這種事你不是應該跟我律師去談嗎?」
「你什麼時候跟小希說?還是你根本沒想和他商量,你真打算等我們離了婚,最後再通知他?」
「孟副總,別再我面前擺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你死盯著小希的監護權,不過想以他的名義多要些公司股份罷了。這些都跟我的律師去談,我沒空!」
賀晉年狠狠按下結束通話鍵。
每個人都和他作對,小希沒法幫自己,好不容易栽培出家明當接班人,偏偏又是害死晚成的兇手,現在孟迪又緊抓著海外市場,慫恿著一幫股東要和自己搞集團分立。
明天還有一個重要的談判,可他到現在連檔案都沒時間看。他突然火冒三丈,把桌上的檔案統統推到地上!
頂燈忽明忽暗,他深呼吸了幾下,又把東西撿起來,然後打電話讓助理送一杯咖啡。
「叔叔,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
送咖啡進來的不是助理,而是賀家明。
賀晉年冷冷地瞥他一眼,「怎麼是你,小羅呢?」
「叔叔忘了?小羅請了婚假,要下星期才能回來。」
賀晉年皺了皺眉,他確實不記得小羅請假的事。不過無所謂,這種小事,不值得他花時間記。
「你回去吧,我這裡不需要你。」他道。
他已經把賀家明排除在核心管理層外,同時收回了他所有決策權,可賀家明好像並不在乎,他照舊每天按時上班,殷勤地給他泡咖啡,訂晚餐,叔叔長叔叔短。
「很晚了,要不先讓司機送叔叔回家,明天再弄。」賀家明殷勤道。
「明天開會要用。」
賀家明笑,「叔叔記錯了,這個會是後天的。」
賀晉年愕然抬頭。
記錯時間?不可能。他一直對自己的記憶力非常有信心,尤其對時間和數字,從來沒有出錯的時候。
賀家明笑容可掬,「叔叔如果不信,可以看下備忘錄,或者我現在幫你打電話問下劉副總,那個會劉副總也會去,他應該不會弄錯時間。」
「不用了。」
備忘錄寫得很清楚,會議時間是在後天上午十點,還是自己的親筆,可為什麼自己印象裡竟一直以為是明天,難道真是記性不行了嗎?
「年紀大了,記憶力衰退是難免的。最近我爸也常犯這個毛病,剛做過的事情轉身就忘了,眼睛也不行。」賀家明道。
「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找人把這燈管換一下,閃了一天了,弄得我心煩意亂。」
說到這兒,頂燈又閃了下。
賀晉年道:「看到沒有?」
賀家明表情疑惑,「沒有啊!叔叔你在說什麼,燈好好的啊!」
「怎麼會?它明明現在還在閃!」賀晉年有些生氣,「不要再說了,明天就叫人把這裡的燈管都換了!」
「是。」賀家明順從答應。
他送賀晉年到總裁室門口,對站在門外等候的司機囑咐,「路上注意安全。」
「小賀總請放心。」
司機抬起頭,和賀家明對視一眼。
賀家明回到總裁室。現在這裡一個人也沒有,他坐在賀晉年的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位子真特-麼舒服。
他攤開手,按下手中的遙控器,頭頂的燈管又閃爍不停。
走廊裡,賀晉年突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自己的辦公室,問司機:「你看我房間裡的燈是不是壞了?」
「沒有啊。」
「可我看它怎麼一直在閃?」
「沒閃,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