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海濤躺著沒動。
路煥然伸手搖了搖他,童海濤睡得依舊紋絲不動。
吳思琪臉色微變,上前一步猛地掀開被子——童海濤口吐白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已經毫無意識。
吳思琪失聲道:「快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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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海濤被送入市第一人民醫院,路煥然不放心,直接打電話把陸長風叫到了搶救室。
陸長風一襲白衣,腳步匆匆趕到。
「爸!」路煥然就像在無邊的黑夜中突然看到方向,立刻站起來奔向他,「海濤怎麼樣了?爸,你一定要救他,一定要讓他們救活他!」
陸長風拍拍兒子,「放心吧,已經在搶救了。」
吳思琪站起來,和陸長風握手道:「路院長你好,我是學校的老師吳思琪,童海濤同學會有生命危險嗎?」
「你好。」陸長風伸手道,「生命危險應該沒有,但就怕影響到神經,以後留下後遺症。不好意思,我還有臺手術,煥然,你好好陪著老師,爸爸先去忙了。」
路煥然答應了一聲,拉住路長風的手道:「爸。」
「嗯?」
「你會有辦法的對嗎?海濤他不會有後遺症的?」
路長風看著兒子,笑了笑,「對,爸爸會救活他,讓他和你一樣健康。」
路煥然目送父親遠去的背影。
吳思琪道:「你很崇拜你爸爸?」
「嗯。」路煥然道。
他視線依舊盯著父親的背影,直到他進了電梯看不見為止,才回頭對吳思琪說話,「我有心臟病,每次以為自己快死了,都是爸把我從死神手裡搶回來。他說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會有事,然後我就真的每一次都沒事。」
路煥然感慨了下,語氣是發自內心的崇敬和五體投地,「他真的是個特別神的人,那些被他救活的病人都把他當活菩薩,每天自發地為他祈禱,祝他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我要什麼時候能成為像我爸這樣的人就好了,站到那兒就給人安全感,就知道只要有他在,再大的坎兒都能過去。」
童海濤一時半會兒不可能甦醒,吳思琪覺得就這樣乾等著也不是辦法,提議路煥然先去醫院附近吃點東西。兩人都沒什麼心情,找了家人不多的小館子坐下,隨便點了幾個菜。
路煥然放下電話道:「我剛給海濤的家裡人打了電話,他二姐夫和三姐夫趕今晚的火車過來,明早就到。」
吳思琪奇怪道:「他父母為什麼不來?你跟他家裡人都熟嗎?」
「我沒細問,可能有他們自己的考慮吧,海濤他很少說家裡的事。」
「我記得他好像是貧困生?」
「對,海濤老家是農村的,父母老來得子,上頭三個姐姐都已經成家了。他從小聰明,成績又好,所以很得寵,只是……」
「只是什麼?」
「來大城市上學後,發現自己和周圍同學的落差還是挺大的,所以……怎麼說呢,有點自卑吧。」
「我記得大一的時候,還有同學嫌他身上有味兒,不肯和他一個宿舍,提出要換宿舍。」
「對,我就是那時候換過去的。那次事情好像對他打擊挺大的,後來和家裡人打電話都揹著同學,怕別人嘲笑他的家鄉口音。他也不肯去申請貧困生補助,覺得那是很丟人的事,寧可自己節衣縮食,還是我偷偷替他遞交的表格。」
「可都快畢業了,他為什麼又突然自殺呢?」吳思淇舉箸沉吟,「他第一次問你借錢是什麼時候?」
「應該不久,」路煥然回憶了一下,「也就最近一個月吧。先是說騎車撞了人,要賠醫藥費,後來又說什麼想考研要交學費,最多的一次是說要買面試穿的行頭,外加找房子付房租,反正前後一共借了三萬多。」
「其他同學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吳思琪微微蹙眉,不算其他人的話,目前童海濤問路煥然借了三萬,又問家裡人也要了一萬,前後就是四萬,他為什麼在短時間內突然需要這麼多錢?他到底把錢都花去哪兒了呢?
吳思琪道:「煥然,海濤的手機你有帶在身上嗎?」
「在宿舍呢,有也沒用,有密碼。」
「可以找人破解,這種密碼不會太難。」吳思琪不管菜都還沒上齊,立刻起身道,「我們回趟宿舍吧,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路煥然有些猶豫,「找誰破解?我可不想去求賀希聲。」
吳思琪笑著搖頭,「小雞肚腸!會破密碼的可不止賀希聲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