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知道了。」關青桐笑著抬起手,輕輕擦去賀希聲的眼淚,「我終於找到你了。傻瓜,為什麼要跑?」
「因為,因為我是……」他泣不成聲。
「又有什麼關係呢?」她笑起來,「你除了是他弟弟,還是我喜歡的人啊。」
她心疼極了,她好看的賀希聲,她單純善良的賀希聲,哭得那麼傷心,大滴的眼淚落在她手背上。
「會好起來的。相信我,你會好的……深海里……會有光。」她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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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青桐醒來,人已經在病房裡。
手術醫生不知跟她有什麼仇,把傷口包得梆硬梆硬,讓她感覺自己像個出土的青銅器。關一夫和高盛美嘰嘰喳喳,爭先恐後地問她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撒尿。
關青桐皺了皺眉頭,艱難地轉動脖子,在病房裡尋找那個人。
可是沒有。
「媽,有沒有什麼人找我?」關青桐問。
「哦,有一個,給你打水去了。」
關青桐瞬間來勁了,扭了兩下就坐起來,「媽,我看上去怎麼樣?啊,頭髮亂成草,媽,快給我梳子!」
關青桐努力想壓平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打水的人已經回來了。
「燕子?是你啊!」關青桐明顯失望。
「關隊長,你可算醒了!」燕子放下水盆,坐到關青桐床邊,神秘道,「再不醒,希少恐怕就得住在隔壁病房了!」
關青桐驀地抬頭,「賀希聲!他在哪兒?」
「就在外頭!不吃不喝蹲了一夜了,勸也勸不聽!」
「呆在外頭幹什麼,叫他進來啊!」
燕子朝兩個老的一努嘴,「你知道希少膽兒有多小,他弄傷了你,未來岳父岳母又在,他哪兒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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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青桐說要吃市東的醬牛肉配市西的饃,只用了三十秒就把二老支了出去,燕子更識相,出去叫賀希聲以後,就再沒回來。
賀希聲走進病房。
關青桐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溼了眼眶。
他這兩個月又瘦脫了相,鬍子拉碴,臉色發青,眼裡滿是血絲,也不知他跟自己誰更該躺到病床上。
「小桐,你感覺怎麼樣?」他握住她手,擔憂得不知怎麼才好。
她不說話,只是一遍一遍用手摸著他的臉。
「小桐,疼不疼?」
她搖頭,過了好久才哽咽道:「我好想你。白天黑夜都想,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說好了晚上一起吃飯的,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路遙就是這樣的,他就是這樣的,我怕……我怕你也會……」
關青桐終於哭出了聲,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掉下來。
「對不起,路遙——我沒能救他。他說沒事,我們就讓他走了,我應該堅持讓他去醫院檢查一下的。對不起,小桐,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內出血,對不起!」
積壓在胸口十年的痛終於如潰堤之水,洶湧洩出。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把頭埋在她胸口,失聲痛哭。
「過去了。賀希聲,都過去了。她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從他進門起,她的淚水就沒有停過,卻還是像一個母親安慰傷心的孩子,「別再用過去的錯懲罰今天的自己,路遙也好,你哥也好,他們十年前就不在了,為什麼你還不肯放下那些痛苦?」
「我沒法放下。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恨自己為什麼沒能救路遙。」他顫抖道。
「你沒能救路遙,可我救了你。別再為我受傷的事感到自責,我是心甘情願挨這一刀的。」
她的手指穿過他髮絲,溫柔道:「你是無辜的。賀希聲,我不能讓你成為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