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不相信都無所謂,今天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相信。這些年我活在自責和懺悔裡,我一直都盼著這一天的到來,好結束自己罪惡的生命。爸、叔叔,永別了!」
賀家明手下用力,鋒利的裁紙刀便劃破皮膚,流下鮮紅的血。
「家明,別做傻事!」賀晉年搶上去,奪下刀子!
「讓我死!讓我死!」賀家明哭道,「讓我把晚成換回來!我對不起他,我不配活在這世上!」
「你死了晚成也回不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有一次就夠了,你還要再來一次嗎!」賀晉年不顧一切地拉住他,刀刃劃破了掌心,鮮血從兩人的手中滴落下來。
「是我的錯!反正我什麼用也沒有,要死就讓我去死,拿我的命賠給晚成!」賀福年也加入戰圈,撕心裂肺嚎道,「晉年,求你原諒家明,他還能幫你打理公司!那是我們賀家的事業,以後要傳子孫後代的,不能斷送在我們手裡!」
賀希聲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到一陣陣噁心。
兩個殺人兇手爭著去死,痛心疾首,悔不當初,他們說自己是為了幫父親守住這份家族企業才忍辱負重活到現在的,完全忘了就在幾分鐘之前,他們還明目張膽地羞辱自己,大言不慚想要獨霸父親的財產。
人,真的可以壞到沒有下限、無恥到沒有下限嗎?
「爸,不要相信他們……」賀希聲喃喃道。
「都給我閉嘴!」賀晉年終於奪下刀子,扔在了地上。
血從他的掌心流下來。
賀家明衝上去,掏出自己乾淨的手帕,捂住賀晉年掌心的傷口。「叔叔,快去包紮一下!」
「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對小希說。」賀晉年指著門口。
「叔叔!」
賀福年識相地拉著兒子,使眼色道:「我們先出去,讓晉年和小希好好說話。相信你叔叔,這些年你為了公司鞍前馬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不會一棍子打死的。」
兩人退出書房,關上門。
賀晉年用手帕簡單包了包傷口,抬頭看著兒子。
兒子不知被什麼刺激,身上大量地出汗,白色襯衣早已水漬斑斑,就連頭髮上也滴下水來。他的臉色也極度可怕,蒼白的嘴唇無力地一張一合,像一條快窒息的魚。
「小希,是又發作了嗎?有沒有帶藥?」
賀希聲搖頭,父親的手觸上額頭的時候,他甚至本能地往後躲了一下。「沒有,我沒病,就是……覺得有點熱。爸,你想跟我說什麼?」
賀晉年微微蹙眉,「不舒服就吃藥吧,不用硬撐。」
「真的沒事,爸你不用管我。」賀希聲強笑,用手背擦了把溼噠噠的額頭,他的呼吸非常急促,整個人就像被浸在水裡,精神卻是亢奮的,通紅的眼睛裡甚至流露出那種神經質的光,「爸你打算怎麼處理賀家明的事?新的法律已經出臺了,網路暴力是違法行為!我要告他們,我要讓他們統統坐牢!」
「不急於一時。」賀晉年看著兒子,眼中不知是心疼還是失望,「小希你累了,先回房休息。今天晚上我還有客人要招待。」
「爸!告他們啊!網路暴力是犯法的,我要找律師,我要告他們!」
「難道你要我放下手裡所有的事情,現在就給你找律師嗎!」
賀晉年不知哪來的怒氣,吼了一嗓子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不起,小希。我的意思是,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我再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