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路煥然拿出手機準備轉賬。
「兩萬行不行?」
「兩萬?」路煥然微微有些吃驚。
他倒不是小氣,一套中等的西服加上鞋,怎麼著幾千塊也就夠了,怎麼花得了兩萬?
「不光是行頭,再過倆月這宿舍就不讓住了,我還得另外找房子。」童海濤看出路煥然的疑慮,趕緊解釋道。
「沒問題。」路煥然爽快轉了兩萬塊錢給童海濤。
「謝了啊,兄弟。找到工作我儘快還你。」
「不著急。對了,房子找好沒?順便也替我看看,合適的話我立馬搬出來跟你合租。」
「算了吧,你瞎起什麼哄啊?放著好好的家不住,你爸媽能同意?」
「不想靠他們!」路煥然想到今天路長風說要移民的事,就一肚子火,「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不支援我工作,也不支援我戀愛,成天就想著把我圈養起來,養得白白胖胖一事無成,他們就高興了!」
「你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家也像你這麼有錢就好了,說移民就移民。」童海濤羨慕道。
「行行行,你趕緊的,找個白富美包養你,這輩子吃喝不愁。」
兩人正開著玩笑,路煥然手機響,是吳思淇電話。
路煥然接起來:「教授……好,你稍等,我這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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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以後,路煥然站在吳思淇辦公室裡。
「教授,你找我?」
吳思淇穿著件改良的藍絲絨旗袍,修身的款式,袖子部分用的是同色薄紗,兩條凝脂般的手臂若隱若現,徐娘不老且風韻猶勝。
自從知道了她和烽火三月的關係後,每次看到她,路煥然都會遐想連篇,畢竟這是他男神心中的女神。路煥然一直很好奇,這兩人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分手,在吳思淇的心裡究竟有什麼執念是連烽火都無法撼動的?他也希望兩人有一天能複合,就像我們總是希望某對明星夫妻能天長地久一樣。美好的祝福無關乎個人感情,而是理所應當地認為優秀的人就該在一起。
「煥然,坐,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想聊聊你的工作。」吳思淇向來快人快語,無需什麼鋪墊就直接切入正題,「我從前工作的報社現在也開了公眾號,正在招募記者,我想你既有采編經驗,又做過自媒體,是很適合的人選。」
「教授你是想推薦我去《新聞報》?」
「是它的公眾號平臺,現在老報紙也想要與時俱進,所以紛紛搶佔手機讀者。煥然,你覺得怎麼樣?」吳思淇熱切道。
《新聞報》創刊於解放-前,是國內外具有廣泛影響的大型綜合性日報,日發行量也有50萬份。可路煥然想了想,還是婉拒道:「謝謝教授,可我現在在貓眼乾得挺好的,貿然辭職的話,也不太妥當。」
「你覺得貓眼挺好?」吳思淇那雙琥珀色直視著路煥然,「那你還去什麼夏饒村,給賈小燕正名?」
「教授你都知道了?」
吳思淇笑,「我兒子吳洋和你一般大,就在市公安局的網警隊,是你小桐姐的直系屬下。」
「但這篇報道只是個案,不能代表貓眼的整體水平。大多數時候,貓眼的報道還是非常犀利和準確的。教授,其實最近我也特別有感悟,我不想寫那些四平八穩、歌功頌德的東西,我想站在風口浪尖,去揭露社會中最隱秘和黑暗的角落,我想以筆作劍去刺穿社會的毒瘤,去制裁那些甚至連法律都無能為力的罪惡!」
「比如呢?你覺得烽火他制裁了什麼?」
「比如十年前的保時捷案。」路煥然熱血道,「我知道教授你對烽爺有所誤會,但那樁案子確實做得漂亮!死者路遙是我養父母的親生兒子,所以我很清楚,當年的案件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連保時捷上的行車記錄儀也被毀壞了,如果不是烽爺,我哥現在還沉冤難雪!」
「正因為沒有監控,沒有目擊者,也沒有行車記錄儀,你憑什麼說就是保時捷肇事逃逸?只因為你是受害者家屬,你希望那個事故是你想的那樣!」吳思淇一針見血道,「就像現在,你親自在跑賈小燕的案子,你瞭解了所有真相,知道賈小燕案的實質不是什麼多情丈夫尋找薄情女,而是一樁赤裸裸的童婚案——可那些不瞭解真相的人呢?他們在看了報道以後,會不會也像當年你被矇蔽一樣,認為貓眼是在用網路的力量制裁一個拋棄家庭、人盡可夫的女人呢!」
路煥然呆若木雞。
「煥然你還不明白嗎?烽火他最大的能力就是把握讀者心理,讀者想看反社會人格的外來務工者,所以就有了校園虐狗案;讀者想看受害者申冤無門,就有了張妍妍警局跳樓;讀者想看二胎家庭的子女矛盾,又有了杭佳佳故意讓人販子拐走弟弟……這就是這些年來我和馬成無法走到一起的原因,他始終在寫讀者想看到的東西,而不是事實本身。」
路煥然沒能聽進去吳思淇後面那些話,他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教授,你是說這十年來我們都一直被矇蔽?難道,保時捷案的真相不是那樣嗎?」
「保時捷案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原本就只有三個當事人知道。路遙和賀晚成死了,現在能解開這個謎的,全世界就只剩一個人——就是當年坐在賀晚成身邊的那個、他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