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件淺色的男式牛仔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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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半年多的緊張施工,坐落於湖畔的郝奚市最高階商業綜合體終於宣告竣工,工頭陪著集團總部領導做各種驗收。工人的臨時宿舍也已經被清理乾淨,行李全部打包裝箱,只等大巴一到,就隨時撤離,開赴下一個工地。
張文武給賀希聲洗了頭,颳了鬍子,又換上一件他自己的乾淨的舊襯衣。
「傻小子,收拾乾淨了還挺俊噠!」張文武稱讚道。
賀希聲羞澀地笑。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這就要走啦,新的地方不能再帶著你,你自己機靈點兒,別給人欺負了!」張文武拿兩大包餅乾塞在賀希聲手裡,叮囑道,「餓了就吃,要是有什麼收容所的來,你也別犟,就跟著他們去,至少管你頓飽,知道嗎?」
「老張你走你的,不用擔心我。」賀希聲很有把握道,「我哥會來接我的。」
張文武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電話鈴響,是老婆鳳根,口氣特別著急。
「文武,傻小子還在不在你那兒?」
「在啊。」
「你看著他,千萬別讓他跑了,他家裡人現在就過來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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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青桐一路疾馳!
腳緊踩著油門,黑色麗貝卡就像一頭黑色獵豹,左突右拐不知道超了多少輛車,有人對她破口大罵,她比了箇中指,開得更快。
車速飆到極限,腎上腺素飆到極限,她心裡的那根弦也繃到了極限!
賀希聲,我想你,求你別再躲著我!
她抹乾了眼淚,砰的一聲推開工棚大門,踩著機車靴大踏步走進去,「賀希聲!賀希聲你在哪兒,你給我出來!」
幾個工人正光著身子在換衣服,嚇得急忙用毛巾捂住身子。
關青桐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繼續吼道:「別躲了!我知道你在這兒,你想躲我躲到什麼時候?有種你就出來,多大的事兒不能說?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
關青桐越說越大聲,眼圈卻漸漸紅了。
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張文武小心地迎了上去,「那個姑娘,你找誰啊?」
關青桐冷靜下來,拿出賀希聲的照片。
「傻小子?」
「對!你認識他?你就是杭佳佳的爸爸?」關青桐激動道。
「是啊,他是我撿回來的,在我這兒住了一個多月呢。」
關青桐眼眶一下熱了,顫聲道:「謝謝你,我這就是來接他的,他人呢?」
「他被接走了。」
「什麼?」關青桐急了,「被誰接走的?你老婆不是打電話讓你看住他嗎!」
「是啊,鳳根是說讓我看住他,說他家裡人馬上就到。」張文武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他家裡真來人了呀,我還能不讓他走?我哪知道傻小子向來沒人管沒人問的,這一下還成了香餑餑了呢!」
「誰接他走的?」
「他哥。」
「他哥?」關青桐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