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會死……」關青桐喃喃道。
她真的很難想象,也很難接受。賀希聲,他比自己還小,是全中國最酷最帥的駭客,會疊可愛的幸運星,吃醬爆肉只吃豆乾,還是那麼溫柔的男朋友。
可他也確實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一個人住在黑暗逼厄的閣樓裡,像是與世隔絕。還有他抽屜裡那些可怕的藥,吃了就完全吃不下任何東西,以及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疤。
賀希聲,你到底經歷了什麼?那些傷害過你,讓你至今還深深感到恐懼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崔麒麟以為她沒聽進去,急得又重複了一遍,「不管怎樣,你都要讓你朋友接受治療,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他只是生病了,就像身體生病一樣,需要醫生的幫助。你可以試著讓他手握冰塊,或者在手腕上綁一根橡皮筋,感到痛苦時就彈橡皮筋來代替刀割,又或者洗一個熱水澡……當然,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我老師一定會有辦法,真的。」
「我會的。」關青桐沉重吐氣,緩緩道,「謝謝你小崔,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會注意的,以後不會讓他經歷那樣的痛苦了。」
兩人正說著話,書架對面繞過個人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小桐,原來你在這兒啊,我找了你半天!」
關青桐抬起頭,見是馮三白,「馮局,你找我?」
「嗯,聊什麼呢,這麼起勁兒?」
「沒什麼,工作上的事兒。」關青桐掩飾道。
崔麒麟頂著一頭黃毛最怕領導,見狀趕緊開溜道,「馮局,關隊,我還有事,先走了。」
「喂,晚上風味魚莊啊!」看著崔麒麟一溜煙消失的背影,馮三白悻悻道,「怎麼嫌我太古板嗎,怎麼這些小孩兒一見我就跑?」
「到底什麼事兒?」關青桐扯回正題。
「哦,好事兒!這次的反偷拍整治成果顯著,市裡都已經發了文了,打算複製我們的成功經驗,在其它兄弟省市大力推廣,堅決杜絕酒店民宿、公共場合偷拍,保護女性隱私!」
「那敢情好!」
「小桐你可是大功一件!」馮三白笑道,「你推薦給我的那個羅忠良,真神了,就跟透視眼似的!今晚慶功,你負責把他也給我請過來!對了,以後再有這樣的人才全都給我搜羅過來,一個都別落下,我們警隊正求賢若渴!」
「好,我通知他。」關青桐想了想道,「對了馮局,晚上我還想再多帶一個朋友過來,行不行?」
「男的、年輕、未婚,你帶十個來都沒問題。」
關青桐無語,馮三白向來為老不尊。四十年前,他就實錘和老爸關一夫穿一條褲子,兩人相見恨晚、形影不離,要不是一起追過高盛美女士,很多人都以為這倆貨會相親相愛過一輩子。
關青桐捧著那三本書走回網警隊。
她拿出手機,看了看崔麒麟推給他的那個心理治療專家,他還沒有加自己,她又發了遍請求通知,然後撥通賀希聲的號碼,想拖他晚上也來參加聚會。
就算崔麒麟說的是真的,但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現在他不是有了她嗎?如果他沒有朋友,就帶他認識朋友,如果他不快樂,那就給他很多很多快樂。
把世界上所有溫暖、美好的東西都放在他面前,傾盡所有、毫無保留地去寵他、愛他,他曾獨自經歷過多少悲傷,現在就用多少快樂加倍去補償。
就算他病入膏肓,那她就是這世界上唯一能救他的人。
賀希聲電話沒有打通,關青桐自己倒有個電話進來——是曹小芸。
「小桐啊,你現在說話方便不?」
「方便,阿姨你說,是出什麼事兒了嗎?」關青桐道。
曹小芸的聲音聽上去憂心忡忡,還有幾分欲言又止,「你叔不讓我說,回頭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知道了阿姨,我不會說的。」
「是煥然,他兩天沒回家了,電話也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