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青桐立刻撥了回去,連撥兩個,路煥然都沒有接。
關青桐想想不放心,於是在去上班的路上順道拐了下,敲了路家的大門。
曹小芸開的門,「小桐,進來坐。」
「不坐了,我還趕著上班呢。煥然呢,他昨晚一直打我電話,我手機也沒帶在身邊,今天一早才看到。」關青桐站在門口道,「我看他一眼就走。」
「那也進來坐會兒,你最近是不是忙,阿姨都很久沒看到你了。」曹小芸很喜歡關青桐,熱情地拿了拖鞋,拉她進屋,「煥然他剛睡下,這孩子也不知怎麼了,到天亮才回來。我問他,他說是通宵寫稿。你說這才上班幾天,以後要一直這麼日夜顛倒,身體怎麼受得了?他可是動過手術的,又不是普通人。」
「還是他實習的那家嗎?」
「就烽火三月那家。」曹小芸嘆了口氣,從果盤裡拿起一個梨,麻利地削皮,「我考慮讓煥然換個公司,可一說他就炸,說我不懂他的理想。小桐啊,煥然最聽你的話,你找機會好好勸勸。」
關青桐沒說話。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看法-會不一樣,路煥然認為是烽火用筆將殺害路遙的兇手推上道德的絞刑架,將他奉若神明,但對於關青桐和曹小芸來說,她們雖然也恨那個肇事者,但逝者已矣,她們更想能獲得平靜,在平淡的生活中慢慢治癒傷痛,而不是被一次次推到輿論中心,赤裸裸地撕開外衣,向吃瓜群眾展示自己痛徹心扉的傷疤。
「我跟你叔叔說了好幾次,想讓煥然離職,但他也沒什麼辦法。今年是煥然手術後第十年,你也知道十年是個坎兒,我真怕會出什麼事……」
曹小芸憂愁地嘆了口氣,削梨的手也停了下來,關青桐注意到她鬢角邊又冒出了絲絲白霜。這是一個經歷了中年喪子的可憐女人,十年前路遙的死一下摧垮了整個家庭,雖然時間慢慢平復了這一切,但她的神經就像和死神擦肩而過的路煥然的身體一樣,再經不起任何突然的打擊。
「阿姨,下週你們怎麼安排?」關青桐試圖轉移話題,打破這沉悶的氣氛,「我還有休假,我們說個日子,我開車送你和叔叔去墓園。」
曹小芸翻了翻日曆道:「要不就週末吧,也不一定非得在正日子去,週末還省得你再請假。」
「那我準備下,週六一早過來接你們。」關青桐站起來,走到門廳換鞋。
「小桐。」曹小芸送她到大門口,欲言又止。
「嗯?」
「其實……其實你可以不去。」
「什麼不去?」關青桐不解地看著曹小芸。
「去看遙遙。」曹小芸糾結了一陣,終於還是開口道,「這事兒我跟你叔叔也商量過,你真的不用再每年都去。小桐,你對遙遙的心我們很感激,可畢竟十年了,你也該有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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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青桐沒接話茬。
路長風一家都是特別善良的人,在路遙出事沒多久就找她談過,讓她不必有心理負擔,甚至還鼓勵她早點走出來,開始新的戀情。
可奇怪的是,十年來關青桐一直保持單身,這倒不是有意的,而是她真的沒有。十年前那場車禍帶走了她的愛人,之後的網路暴力又把創傷二次放大,肇事者死了,她愛的能力也消失了。
關青桐到了警局,直接去了馮三白的辦公室,馮三白照樣泡了小青柑,又抓了一大把花生招呼她。
「怎麼樣,昨天沒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