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希聲以一百二十碼的速度,開了一個多小時。
他們現在已經離公安局很遠,甚至因為賀希聲拐上了國道,所以他們現在離市區都很遠,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關青桐一路沒說話。
她還沒想通為什麼賀希聲衝上臺來帶走自己的時候,會不做任何反抗,她是公職人員,她不該像賀希聲那麼胡來,而且她走了以後,局裡現在是什麼狀況,會不會亂成一鍋粥?她連手機都沒帶,馮三白他們會不會以為自己被綁架?
但她依然沒有要他停下來讓她打個電話什麼,她緊緊地抱住賀希聲的腰,想在徹底清醒之前再多沉溺一會兒,他很瘦,但肩背很寬,靠著很有安全感。
賀希聲在路邊停下來,停得很突然,就像他突然帶她走一樣。
「怎麼了?」關青桐問。
「騎不動了。」賀希聲說完這句,竟然整個人就往後癱了下來。
關青桐一驚,急忙扶住他,剛才就覺得他出了很多汗,還以為是騎車熱的,現在才發覺賀希聲不是普通的出汗,他整件襯衣的前心後背都已經完全溼透,連頭髮也是半溼,臉色異常蒼白。
「賀希聲,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呼吸也有些困難,關青桐扶著他坐下來後,喘了一會兒才說出話。
「口袋裡有藥……先測下我的心跳,超過150吃兩粒,不到……就吃一粒。」
他的聲音倒是很鎮定,邏輯也清晰,關青桐稍稍放心,伸手去他口袋裡摸出一個扁扁的小藥盒。
「160了,吃兩粒吧。」
他點點頭,湊過頭去。關青桐想問他車上有沒有水,但他已經把藥吞了下去。
「你怎麼了,心臟病嗎?要不要我打120?」
賀希聲搖搖頭,關青桐不知道他這搖頭的意思是說自己不是心臟病,還是不用打120,他看上去很累的樣子,好在心跳倒是慢慢平穩下來了,她也就不再勉強他說話,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周圍很安靜,遠方是一片紫色的薰衣草,隨著風微微起伏,關青桐摸著賀希聲的頭髮,想減輕他的不適,他的頭髮很軟,像個孩子。
太陽漸漸沒那麼刺目,被暈染的晚霞包裹著它,讓它收斂起烈焰,呈現出柔和的姿態,關青桐嘆了口氣,明明回去後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現在卻什麼都不想管,只想就這麼坐著看夕陽,感受內心少有的平靜。
賀希聲抬起頭來,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
「嗨……」他勉強笑了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關青桐問,「沒事了?」
賀希聲點點頭。
「現在怎麼辦,回去嗎?」
「可能還不行,我身上沒力氣,還是騎不了車。」
關青桐看了看賀希聲的哈雷,她也騎過摩托,但都是騎小車,這樣的大車她沒把握,何況身後還要帶一個病人。
「先看看附近有什麼能暫時歇腳的,」她扶著他站起來,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這傢伙現在就是站著都很勉強,更別說騎車。
離他們200米有個汽車旅館,她毅然決定,「你這個樣子,最好也別急著趕路。先去那裡過一夜,等明天好了再回去。」
--------------------------------
饒她關青桐是關青桐,要把賀希聲這樣的大高個連揹帶扶弄進汽車旅館也不是件輕鬆的事,等到的時候,兩人都是一身大汗,賀希聲原本幹了的衣服又重新溼了一遍。
「只有一間房了,我們勉強將就一晚,你睡床,我在沙發上眯一會兒就行。」關青桐道,扶賀希聲躺到床上,利索地洗杯子燒水,他出的不是一點點汗,再不補充的話,有可能脫水,關青桐琢磨著要去問老闆要點吃的,或者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什麼藥店,弄點葡萄糖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