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知道賀蘭芝在賭氣,沒說什麼,笑笑換衣服去了。
揹著包出來,走到門口正要換鞋,賀蘭芝追出來說:「天天看他臉色我也看夠了,你們商量好怎麼辦,商量出個結果來,我回老房子住去!」
「哎!」方媛應道。
一齣門兒,方媛的眼角就酸了。
太難了,不光她難,她媽也太難了。這幾年,盡心盡力照顧孩子做家務,不要一分錢工資,還經常拿著退休金給孩子買東西,補貼他們。孩子好不容易養大了,孟哲不感恩不說,一點點小事,就想把她踢開,太難了。真是太難了。
到了公司,把手頭最緊急的事情處理完之後,方媛給孟哲發微信:你早上不應該那麼做,我們還沒有達成一致。
孟哲回覆說:這件事情我們永遠無法達成一致。
無法達成一致,就私自行動,先把人趕走,再用現實逼她辭職嗎?太可笑了,實在太可笑了!方媛氣得把手機扔到辦公桌上,懶得再回復孟哲了。正好這時候夏文莉抱著檔案進來了,見方媛氣呼呼的,隨口問:「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常有人說,時間是把殺豬刀,這句話對大部分人來說都適用。而對於小部分人來說,時間是把修容刀。能讓人脫胎換骨,容光煥發。比如說夏文莉。
夏文莉才進公司的時候,大約只有二十三歲,滿臉都是惶恐和青澀,因為自卑,腰桿挺不直,不敢大大方方看人,跟誰說話都叫哥叫姐。現如今她二十八歲,青澀已退去,青春還未走,正是最好的年齡。兩年前,她升了培訓師,職位和方媛一模一樣了,做得還不錯,也已經配助理了。一個有助理的培訓師,在同道公司,是高階培訓師。高階培訓師夏文莉,從形象上看和當年真是今非昔比了。穿著職業套裝,身材玲瓏有致,髮型完整,妝容精美,可能私下還悄悄做了微整形,可以說是明豔動人了。
在做前臺的時候,給艾琳娜或方媛做助理的時候,夏文莉在方媛面前是很低調的,可是現在兩人職位相同,工作能力差距不大,工資相差不多,夏文莉在方媛面前就更像是老朋友了。才開始發生這些變化的時候,方媛很不適應。幸好生活總是向前走的,沒多久方媛就習慣了。
夏文莉這時候進來,是想跟方媛討論將要提案的專案方案。提案這種事情通常都是團隊作戰,剛好這個案子輪到方媛和夏文莉了。這一次夏文莉是主筆,方媛對關鍵的部分進行輔助。這時候夏文莉明顯是有事情找方媛,見方媛不高興,先不提工作,反而聊起了私事來。
方媛說:「孟哲想趕我媽走,各種下作手段都出來了!」
「又鬧矛盾了?」夏文莉問。
方媛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夏文莉沉吟著說:「做手工那事兒你媽做的確實不對,太越主代袍了。」
「我知道她做的不對,私下也說過她好多次。她就那性格,很難改,我也氣啊,我從小氣到大,可怎麼辦呢?我得依靠她給我帶孩子呀!」
夏文莉點點頭,表示認同方媛的意見,又說:「不過我覺得,孟哥讓你辭職這件事兒實在是太扯了。你們家掙錢方面全靠你,怎麼能讓你辭職呢?」
「因為我是女人,我是媽,育兒方面我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是男人,他可以躲,我躲不了。」方媛說,「我媽那性格,沒有誰比我更瞭解了,我也知道,讓我媽帶孩子,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可是我能怎麼辦呢?我要工作,我總不能請保姆吧?保姆貴不說,還未必有我媽這樣盡心盡力。我也不可能用我婆婆,我婆婆無底線地偏她兒子,見到我就想讓我生兒子,一張口,分分鐘說得我想自殺。我能怎麼辦呢?我只能靠我媽,這世上也只有我媽可以讓我依靠,即使她有各種各樣的缺點。」
「你真是太不容易了。」夏文莉同情地說。
「在這個過程中,若孟哲肯幫忙還行,他不幫忙不說,還動不動扯後腿。他根本就不管我們現在的難處,一點小事就想讓我媽走,我真是受夠了。」方媛說。
「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男人對於上進女人的作用來說,就是用來扯後腿的。」夏文莉開玩笑說。
「艾琳娜家許哥怎麼不這樣?你家小諾也不這樣呀,怎麼就孟哲這樣呢!」方媛抱怨說。
夏文莉和小諾的感情進入了穩定期,小諾到公司接過幾次夏文莉,方媛他們就都認識了。
夏文莉說:「許哥那是普通男人嗎?那是成功女人背後的男人,是不一樣的!至於小諾,我們還沒結婚,你現在面臨的這些現實問題我們還沒遇到,誰知道真遇到了會什麼樣啊!」
「準備什麼時候結婚?」方媛問。
「最近挺忙的,再看吧!」夏文莉打個哈哈,把這事兒帶過去了。
作者「陳果」的其他小說
《好的愛情:陳果的愛情哲學課》《我的漂亮朋友》《好的孤獨》《婆婆的鐲子》《我的憂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