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很吃驚，不明白金巧巧為什麼會哭，難道想起她過世的父親了嗎？

金巧巧紅著眼，盯著我說：「為什麼沒有離開蓉城？」

我沒說話，心想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金巧巧繼續說：「你暗中培養勢力，真想進攻金玉滿堂？」

我還是沒說話，這種問題沒意義嘛，就好像在問我是男是女，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幹嘛要這麼廢話呢。

「簡直是胡鬧！」金巧巧氣沖沖道：「你知道現在的金玉滿堂有多強大嗎，你以為金玉滿堂是我一個人執掌呢？你以為你能戰勝玉簫公子，就能稱霸整個蓉城了嗎？我告訴你，這是做夢！金玉滿堂如今的力量，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我知道金巧巧是在說殺手門。

當初羅子殤走後，金玉滿堂元氣大傷，是殺手門幫助金巧巧快速恢復力量，當然代價也很明顯——金玉滿堂已經不是金巧巧一個人說了算了。

我還是沒說話。

實際上，我不怕殺手門的，我跟殺手門也鬥過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我最難過的不是這個。」金巧巧的語氣突然變了，變得哀傷、憂鬱，「我最難過的是，我明明跟你許諾過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可以做蓉城的王！你明明有一條最快捷、最簡單的路，為什麼不肯走？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原來這才是金巧巧流淚的原因。

我沉沉道：「對不起，我有女朋友了。」

「煩死了，別跟我說這句話！」

金巧巧突然「唰」的一聲，拔出一柄匕首。那柄匕首閃著寒光，一看就不是什麼凡物。

「我就問你一句，跟不跟我在一起？」

顯然，如果我說出個「不」字，金巧巧就要殺掉我了。

說句實話，我這個人一向信奉「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句話的，不然也不會屢次鑽狗洞了。對我來說，只要能夠活著，什麼都願意做，讓我叫聲爸爸，或者吃口狗屎，也不是不可以，將來加倍還回來就是了，生命多珍貴啊是吧，況且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完！

可是現在，我愣是說不出個「行」字來，倒不是覺得金巧巧配不上我，或是擔心程依依生氣——程依依要知道我命懸一線，巴不得我趕緊答應！

但我不知怎麼，實在不想欺騙金巧巧的感情。

那一夜過去後，我相信金巧巧是真喜歡我的，甭管金巧巧是不是個壞人，面對一個對我有感情的女孩，實在做不出欺騙她的事情。就算騙她，又能騙多長時間呢，我的良心會不安啊！

所以我一咬牙，說道：「對不起！」

「我說了，不要和我說這句話！」

金巧巧徹底怒了，突然手持匕首，猛地往下一劃。

我就知道，金巧巧這種人，翻起臉來比誰都要無情！這是她的家庭環境決定的，也是她的性格決定的。我一咬牙，也不再猶豫了，準備踢出兩條腿去。但也就是在這，就聽「嘩啦啦」的聲音響起，我身上的鎖鏈竟然層層脫落下來。

這……

我吃驚地看著自己腳下，層層鐵鏈確實跌在地上，我身上頓時也輕鬆了許多。

當時我就兩個感覺。

第一，金巧巧的刀是真厲害啊，「削鐵如泥」我只聽過，沒有見過。飲血刀已經夠鋒利了，也沒辦法一口氣斬斷這麼多層鐵鏈，更何況金巧巧還是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

第二，金巧巧這是什麼意思，打算放我走嗎？

關於第二點，金巧巧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你走吧。」金巧巧說：「不過我勸告你，最好這是最後一次！走出這裡，最好離開蓉城，還有下次的話，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果然，還是放我走了，不過再一再二不再三，顯然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我沒說話，轉身就往外面走去。

這種時候還說什麼？

但我剛走兩步，身後又傳來金巧巧的聲音：「張龍……」

我站住了，仔細聽著。

「如果沒有程依依，你會喜歡我嗎？」金巧巧的聲音有些發抖，又夾雜著一點點的希望。

「不會。」

「為什麼？！」金巧巧顫抖的更厲害了。

「我不喜歡一個心如蛇蠍的女子！」說完這句話後，我便快速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