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金巧巧低著頭說：「說到底，也不關你的事呀，我爸也不是你殺的！」

金巧巧能有這個覺悟挺不錯的。

「怎麼樣，你願意嗎？」金巧巧抬起頭來，兩隻眼睛閃著光說：「和我在一起吧，做我丈夫！」

我對金巧巧這個人始終信任不起來，當初她也和我表白過，說喜歡我，說想和我在一起，但是轉頭又讓人來殺我。所以我覺得吧，這姑娘有點神經質，說不上來什麼時候就翻臉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啊。

所以我說：「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金巧巧的眼神黯淡下去，抿了抿嘴說道：「你還和她在一起啊？」

金巧巧見過程依依。

「是的，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她有那麼好嗎，比我還好嗎？」金巧巧說：「我為了你，殺父之仇都不報了，甚至願意把整個蓉城給你，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動容？」

「謝謝，但是真的抱歉。」我竟然低下了頭，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她了。

金巧巧許久都沒說話，過一會兒傳來一點啜泣聲。我抬起頭，果然看到金巧巧在哭，眼淚淌了一臉，枕巾都浸溼了。我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從床頭櫃上扯了點紙巾遞給她。

金巧巧接過去，擦了擦臉上的淚。

「我等了你大半年。」金巧巧抽噎著說：「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無時不刻都在盼望你來，好不容易把你盼過來了，就換來你這樣一句話嗎？既然你對我沒有意思，當初又為什麼要救我？」

金巧巧說的是在稽留室中，那個重刑犯意圖強姦她的事情。

我很認真地說：「在那種情況下，是個男人都會幫你。」

「你胡說！」金巧巧說：「當時稽留室裡那麼多人，沒有一個幫我！」

我一時啞口無言。

當時的情況確實如此，其他人都在看熱鬧，沒有一個出手攔一下的，只有我上去了。

我想了想說：「他們本來就是壞蛋，不然能被抓進去嗎？」

「對啊，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都是壞蛋，這也是我爸一直傳授給我的人生經驗，不讓我相信任何人！當時咱倆也算對頭，針鋒相對的對頭，別人沒有救我，你卻救我，你到底想幹什麼，最應該看熱鬧的不應該是你嗎？」

「真的就是舉手之勞，換做其他正常的人，也會這麼做的……」

「那我不管，是你讓我知道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好人，我現在想和這個唯一的好人在一起，我錯了嗎？」說到最後，金巧巧甚至嘶吼起來。

只是她還發燒，嘶吼著也有氣無力，看上去很費勁。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了，或許因為她的出生環境，世界中真的充滿了壞人、惡棍，偶爾出現一個正常的人，就讓她覺得世界有了光亮吧。就像稽留室的那天晚上，到最後她只信任我一個人了，睡覺時也靠著我的肩膀。

大概在很多很多個日子裡，她眼見著周圍的人充滿算計和勾心鬥角，才會不斷地回憶那個晚上，仍舊覺得我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能夠信任的人，所以才會漸漸瘋魔、痴迷了吧。

這樣的姑娘，真是又可憐又可悲啊，雖然她家世好、長得也很漂亮，從小就被人寵，可從來沒有得到過真正的愛，才會因為別人一丁點的善良，就銘記了一生！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金巧巧似乎也意識到我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她沉默了許久許久，才說：「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接下來？

我接下來想拿下蓉城啊，只是到現在還沒什麼頭緒，還不知道從何入手，好在南王沒有給我時限。

只是這件事情，我又怎麼可能和金巧巧說呢。

但是我又不想對她撒謊，因為她今晚對我太坦誠了，師爺他們說放就放，還在我面前敞開心扉，流了許多的淚。人都有點惻隱之心，我也一樣。可是我想拿下蓉城，這話實在說不出口。

「算啦，不想說就算啦！」金巧巧輕輕地說：「你陪我一晚上吧，就當今晚是一個夢，讓我把這個夢做完吧！」

金巧巧一邊說，一邊又握住了我的手，眼神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本來想掙開的，可實在是不忍心，就當是報答她放走師爺等人的恩，被她抓一抓手也不掉塊肉吧。

於是，我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