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事太多了，趙虎捱得那頓暴揍讓我心有餘悸，不知他什麼時候才能徹底脫離苦海，程依依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希望她的遭遇別和趙虎一樣。還有，老乞丐到底為啥殺我，我們之間完全沒有利益衝突……

讓我把這一切甩開，做個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走，絕不能走。

抱著這個信念，我慢慢地睡著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因為我一直都有早起練拳的習慣，所以今天同樣一早就起來了，簡單地洗涮下後，就準備去外面的院子裡練拳。昨天晚上過來的時候，就知道這片環境挺不錯的，別墅前後有一大片綠植，不遠處甚至有個水塘，空氣也非常好，十分適合練拳。

這是我在姑蘇城住的第一個夜晚，睡得還算不錯，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殺手門的某個據點，這出渾水摸魚玩得實在太溜了點，憑著那塊小木牌子，竟然也成黃階殺手了。

雖然知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是僥倖心理仍舊讓我留在這裡。

我剛出門，正要拐彎下樓，就聽樓梯拐角有點動靜，眼睛稍稍往那邊一撇，發現竟是黃牛和牤牛。

我正琢磨著這倆人咋起這麼早，就聽兩人已經說起話來。

「牤牛，剛才去看了嗎，確定那個阿龍還在睡著？」

牤牛說道：「是的，是在睡著。」

我的心裡奇怪，黃牛這麼早就關心我麼？

黃牛不放心地問道：「你到底看清楚沒，你的眼睛被毛遮著。」

牤牛汗毛很長，滿臉都是毛髮，一般人都看不見他的眼睛。牤牛撥了一下臉上的毛，努力露出兩隻眼睛，說道：「大哥你放心吧，我這毛是空的，外表看著嚴實，其實都是偽裝，用來迷惑別人的，看得清清楚楚呢。」

黃牛說道：「嗯，你盯好他，我已經聯絡到周老前輩了，說了揚州城的事情。周老前輩卻說，揚州城有酒中仙在呢，根本輪不到他出手，問我是哪個不開眼的來請他的，我說是個叫阿龍的，又把昨晚上的事情講了一下。結果周老前輩對這個阿龍很感興趣，說可能是他要殺的人，一會兒就來看看，如果確定是了，當場就要殺掉，所以一定要看緊他！」

聽著黃牛的話，我的心裡砰砰直跳，如果說昨晚我還有所懷疑的話，那麼今天就確定無疑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老乞丐是真的要殺我啊！

而且沒有任何遲疑，只要來了發現是我，馬上就下殺手！

可惡，到底為什麼啊？

牤牛說道：「放心吧大哥，我一定會看好阿龍的。」

「嗯，你去看著，我到門外去接周老前輩，應該就快來了。」

牤牛轉身往樓上走來。

我也立刻往後退去，一直退到自己屋子裡面，然後又把自己塞到了被窩裡面。

「吱呀」一聲，門輕輕地開了，牤牛把頭探了進來，撥撥臉上的毛髮，朝我這邊看了過來。確定我還睡著，便鬆了一大口氣，走進來坐在沙發上，親自盯著我的床鋪。

縮在被子裡面，我肯定淡定不下來，老乞丐馬上要殺我了，留在這裡就是死路一條。雖然我也很想弄清原因，可要連命都沒有了，還拿什麼去問？

不行，我得先躲起來！

可牤牛就守在一邊，怎麼辦呢？

不行了，我等不下去了，我假裝去上廁所，再從通風道里跑吧。我心一橫，翻身坐了起來，假裝迷糊地朝著衛生間走去。我這客房還行，帶著有衛生間，我以為牤牛會問我呢，但他竟然沒有什麼反應，仍舊坐在沙發上面，毛髮擋住他的眼睛，像是上帝在他面前遮住了簾。

就在這時，牤牛的手機響了起來。

牤牛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哦，周老前輩來了是吧……行，直接上來吧，阿龍還在睡著……嗯，我看得清清楚楚呢，確實還在睡著……」

我從牤牛身邊走了過去，進入到了衛生間裡。

「沒有，他睡著呢，相信我的眼睛，得讓我說多少遍啊大哥，這些毛髮擋不住我的視線……好，我在這裡等著你和周老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