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坐在沙發上,他的身體有些發胖,看上去像個圓滾滾的球,這和趙虎描述的面黃肌瘦可不一樣。不過這都多少年了,老刀也混起來了,吃胖一點也很正常。
老刀問道:「關上門後怎麼樣了,他們離開了嗎?」
經理回道:「那不知道,外面也沒人看著,不過應該離開了吧,留在這也沒意義啊。」
老刀嘆著氣說:「我也是沒有辦法,希望趙虎兄弟不要怪我!我要是能平安度過這一劫,一定把趙虎兄弟再接過來吃香的、喝辣的!」
經理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刀哥,你不是說這個趙虎挺厲害的嗎,留下來或許還能幫咱們的忙呢,怎麼就讓他走了啊?」
老刀搖了搖頭:「不行,何思洋這次來勢洶洶,他想一統江寧區已經很久了,他既然敢給我下戰書,肯定是有萬全的把握,我確實沒信心能戰勝他。唉,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趙虎兄弟要是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會留下來幫我的,可他又不一定是何思洋的對手,沒準會死在何思洋的手上!我的年紀畢竟大了,是時候給年輕人讓位了,還是不要把趙虎兄弟拖進這趟渾水裡了。」
經理不再說話,只是微微嘆氣。
窗外,趙虎又衝我眨起眼來。
我說:「是是是,我知道了,刀哥果然是個好大哥,只是出於無奈才要趕你走的,你就別顯擺了。」
「屁,沒吹乾淨,繼續給我吹啊,眼睛快疼死了!」
我又給趙虎吹了起來。
好不容易給趙虎吹乾淨了,趙虎一縱身翻上窗臺,接著就從窗戶鑽了進去,我們幾個也有學有樣,跟著鑽了進去。總算踩到平地上了,感覺心裡踏實多了,身體老在外面懸著可受不了。
我們一個個從窗戶跳進去,就像從門裡走進去一樣自然,老刀和那位經理都看傻了眼,各自目瞪口呆。
「刀哥,不夠意思啊,就這麼把兄弟擋在門口?」趙虎大咧咧地走過去,拿起桌上的一塊西瓜吃了起來,「還好兄弟我會騰雲駕霧,不然就見不著你啦!」
老刀還是呆若木雞,吃驚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這是九樓,一般人哪接受得了。
趙虎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伸手摟住老刀的肩膀,笑呵呵說:「刀哥,前段時間我吃你的、喝你的,正想著怎麼報答你呢,這不機會就來了嗎?說說吧,何思洋是哪根蔥啊,竟然能讓刀哥你這麼愁眉不展的?」
老刀愣了半晌,終於接受趙虎已經進來辦公室的事實,而且聽到了他和經理之間的談話,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兄弟,我就知道你知道這件事後,一定會留下來幫我的,可我是真沒有把握,那個傢伙太強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還是別摻和了,趕緊走吧!」
那位經理也反應過來了,急匆匆走到窗邊往下張望,接著又看向我們幾個,滿臉不可思議地說:「你們怎麼上來的啊?」
我說:「就爬上來的。」
經理看看我們,看看樓下,又看看我們,又看看樓下,看了三四遍後,擦了擦頭上的汗,衝我們幾個豎了下大拇指,說厲害、厲害!
趙虎則繼續摟著老刀的肩膀,說道:「刀哥,你先跟我說說這個何思洋是誰,真有你說得那麼厲害嗎,能把你逼到這個地步?你要成功嚇到我了,我馬上掉頭就走,九頭牛都拉不回我來!」
老刀沒辦法了,只好給我們講了起來。
何思洋是個年輕人,也才二十出頭,是哪裡人不太清楚,但以兇殘狠毒出名,近幾年來在江寧區快速崛起,很快就擁有了自己的一群兄弟。老刀一開始還沒把他當一回事,因為這是個群雄並起的年代,自己可以輝煌,但也阻止不了別人閃耀。
老刀雖然在江寧區是首屈一指的大哥,而且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號召力和威望,但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地下皇帝,也從沒想過一統這裡的地下世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老刀還是懂的,如果真的那麼幹了,警方第一個不答應,所以老刀一向和大家關係處得很好,一起賺錢一起做生意,只要不觸及到自己的利益,老刀一般也不會去找別人麻煩。
所以就算何思洋起來了,老刀也是想著以和為貴,沒想過打壓這個年輕人。
但是老刀不找何思洋,何思洋卻找到了老刀。
三年前,何思洋第一次找到老刀,在某個洗浴中心的池子裡,直接給老刀來了一刀,並說:「老東西,你的時代該落幕了!」
事後,老刀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帶著一群兄弟滿城去找何思洋,卻讓何思洋給跑了。
老刀以為這事告一段落的時候,何思洋又出現了。
兩年前,何思洋把老刀堵在九號公館門口,再次一刀捅了過去,並說:「老東西,你的時代該落幕了!」
事後,老刀又帶著一群兄弟去找何思洋,這次兩邊打得如火如荼,最終以微弱的一點優勢險勝,並把何思洋砍得渾身是傷,卻還是讓他給跑了。
再接著就是昨天了,老刀和一個朋友去吃飯,中途老刀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朋友已經死了,坐在椅子上被人割了喉,餐桌上還用血寫著一行字:老東西,你的時代該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