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顆甜蒜也都剝好了皮才放進二條嘴裡。
二條幸福地笑著,紅紅也幸福地笑著。
要是不知道這兩人的身份,真就以為他倆就是一對熱戀的情侶。
就在這時,趙虎再次打來電話。
「現在怎麼樣了?」趙虎著急地問我:「把他拖出來了沒有?」
「沒有。」
我看著正和紅紅膩歪著的二條,將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以及現在正在發生的一切,包括紅紅沒要我的錢這事,統統都講給趙虎聽了。
「怪了。」電話裡面,趙虎嘟囔著說:「這個婊子怎麼突然轉性了?」
紅紅是婊子不假,但我突然不想聽到趙虎這麼說她。
「別這麼說。」我說:「她挺好的。」
趙虎也無所謂:「二條沒事就行,你可得把人看好了啊,一定得把他安全地送回來。」
我說你放心吧。
紅紅和二條吃完了火鍋,又手挽著手到外面散步去了。
這片商貿集散地確實是亂,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門店一個接著一個。但是再長的街,也終究有走完的時候,兩邊的門店漸漸稀少,天上的星星倒是愈發明亮起來。
在最後一個路邊攤的大爺手裡,紅紅買了一大把的仙女棒,然後走到徹底黑暗的地方,用火點燃。
璀璨的煙花綻放光芒,點亮了一小片的夜空。
「二條,能看見嗎?」紅紅搖動煙花,在二條的眼前晃著。
「能看見一點。」二條傻傻地笑著。
「那就好,你先放著,我一會兒過來。」
紅紅往二條手裡塞了一大把煙花,接著朝我這邊走來。
我趕緊站直了身體。
「我要走了。」紅紅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對我說道。
「啊……」我看看不遠處捏著煙花傻笑的二條,「你不和他說一聲啊。」
「沒法說……」紅紅說道:「今天是我上班的最後一天,家裡給我介紹了門親事,我要回去結婚了。」
我終於理解了「我要走了」的意思。
乾紅紅這一行的,好像都是這樣,趕上一段時間,再隨便找個人嫁了。
為什麼不能是二條呢?
紅紅的表情冷漠:「我媽重病,只差最後十萬,就能攢齊手術費了,那個人能提供給我。好了,不多說了,你和趙虎照顧好二條,他是個挺單純的男孩,別讓我傷到他了,就說我到外地打工去了。」
說完這番話後,紅紅轉身就走,都沒和二條告別,二條當然一無所知,還傻呵呵地揮舞著仙女棒。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朝二條走了過去。
「二條,紅紅說朋友找她有事,著急先過去解決呢,讓我送你回家。」
什麼去外地打工了,我可說不出口,回頭讓趙虎和他說吧。
「哎,怎麼都沒說一聲啊……」
二條垂頭喪氣,卻也沒有辦法,只好跟我回到車上。
我載著他往回返。
不過二條還挺單細胞的,不一會兒就恢復了亢奮狀態,不斷跟我炫耀紅紅,問我紅紅是不是一個很好的女孩,是不是又溫柔又漂亮?
我能說什麼呢?
我只好說是是是、對對對,你女朋友是全天底下最漂亮的!
「嘿嘿嘿……」
聽我誇獎紅紅,二條別提多開心了。
「對了張龍。」二條突然說道:「你能開這麼好的車,一定挺有錢吧?」
我說沒有,這是我們單位的車。
「哦……那你當司機的,應該也賺不少吧?」
「也還湊合,手頭有點積蓄吧。」我以為二條就是隨便聊天,所以我也隨便應付。
「那你能不能借我十萬塊錢?」二條突然說道。
我吃驚地看著二條。
二條轉過頭來,已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