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對我的寵愛確實沒得說,我就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他也會說沒事。
趁著這個時間,我也把前因後果都跟二叔講了一遍,從錐子捅我一刀開始講起,一直講到大飛也被錐子給收攏了,接著又在程依依的引薦下認識了趙虎和二條,才總算是扳回一局,打敗錐子、幹廢了吳雲峰。
聽完我所說的,二叔當然心疼不已,問我怎麼沒有早點告訴他呢,白白受了這麼多苦,還掀起我衣服看我腰上的傷,惡狠狠說:「那個什麼錐子,竟然敢捅你一刀,老子要他的命!」
二叔這暴脾氣,狠起來也真是可怕,我趕緊說:「二叔,前兩天你忙,我沒好意思和你說,而且我覺得我自己能行!還有,錐子已經被二條砍得渾身沒一塊好肉了,仇也給我報了……就是吳老邪不好對付!」
二叔點點頭說:「你先回去,我來應付吳老邪。」
我就先回去了,不過並沒走遠,而是藏在廠區裡某棵樹後往門口看。
過了一會兒,七八輛麵包車果然如約而至,紛紛停在了廠區的鐵門外面。接著,三四十個凶神惡煞的青年跳下車來,站在門口罵罵咧咧、喊打喊殺,吳老邪不是純混黑的,他養這些打手純為自保,但也算得上是一股強悍的力量了。
有時候我懷疑他做生意賠了,是不是因為得養這些閒人,才拖垮了他的現金流?
三四十個人啊,就算一個人兩千,一個月也得好幾萬呢。
但在我們這小地方,能夠隨時喊來這麼多人,也確實挺威風的,門衛嚇得都哆嗦了。我們服裝廠成立好幾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門口鬧事,二叔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摸了根菸出來叼在嘴裡,不屑一顧地說:「亂雞毛啊,你們還沒資格和我說話,直接把吳老邪給我叫過來!」
就這一句,門口徹底安靜下來。
誰不知道奇峰服裝廠的老總黑白通吃,這些不入流的青年哪個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沒人敢大聲說話了,眾人竊竊私語,有人開始打電話。
也就十來分鐘的樣子,一輛黑色雅閣疾馳而來,穩穩停在了我們廠的門口。眾多青年分開兩邊,迎接他們的老闆吳老邪。車門開啟,果然是吳老邪從車上走了下來,他還是那副趾高氣昂、眼高於頂的樣子,手裡還攥著兩個鐵球,搖啊搖。
「張宏飛,我只要你那個司機,你把他交出來,咱倆什麼事都沒有,也不影響咱兄弟的感情!」吳老邪慢條斯理的,語氣之中卻隱藏著殺機。
張宏飛是我二叔的大名,吳老邪是縣城裡少數幾個能直呼二叔大名的人。
兒子廢了條腿,他能這麼淡定已經很不容易了,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
不過,二叔並不鳥他這套,直接說道:「人在我這,你休想帶走。」
吳老邪微微皺了皺眉:「張宏飛,我勸你考慮清楚,那小子打瘸了我兒子的腿,我肯定會和他沒完的,這事誰說話也不好使了。」
二叔說道:「我考慮的很清楚,不行就是不行。」
吳老邪終於變得有點憤怒起來:「張宏飛,我就想不通了,他不就是個司機嗎,你那麼護著他幹什麼?你要為了他,徹底和我撕破臉是不是?」
二叔沒有絲毫猶豫,點點頭,說是。
語氣雖輕,卻重如泰山。
吳老邪徹底暴怒。
「好,那咱們就幹一場!」吳老邪嘶吼著說:「給我把這鐵門拆了,把那小子給我抓出來!」
有了吳老邪的命令,那幹青年頓時一擁而上,分別用手裡的傢伙咣咣咣咂著鐵門。吳老邪是真的怒了,強闖服裝廠也要把我給抓出來。看著這幕,我也挺緊張的,我知道二叔挺能打的,但我不認為他能扛得住這麼多人。
大門上的鐵鎖很快被砸開了,眼看著一群人就要長驅直入,二叔突然揮了揮手,廠區之中響起一大片的吼聲,接著又是一連串紛雜的腳步聲,至少有上百名穿著制服的工人衝了出來,紛紛站在了二叔身後。
聲勢震天。
門外那群青年雖然是打架的老手了,可看到這幕還是嚇得面色慘白,紛紛退了出去。
吳老邪脹紅了臉:「張宏飛,你瘋了嗎,為了一個司機跟我鬧成這樣?」
二叔淡淡地說:「怎麼,你強闖我的廠子,還不讓我反抗一下了?我告訴你,只要是我廠裡的人,你就休想動上一下!」
二叔身後的工人叫得更兇,他們或許並不擅長打架,但要壯壯聲勢還是不成問題的。
「好,有你的!」吳老邪指著二叔說道:「今天我就給你一個面子,暫時放過那個小子!不過我告訴你,這事肯定沒完,有能耐就讓他永遠都別出來,只要他在縣城露上一面,我就讓他五馬分屍!」
放完了這些狠話,吳老邪才領著他的那群人走了。
二叔則回過頭,衝那些工人說道:「行了,謝謝大家,都回去工作吧,今天晚上食堂給大家加紅燒肉!」
眾人歡呼著,一鬨而散。
從表面上看,二叔取得了第一階段的勝利,不過我知道這事還沒有完,吳老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次就是錢也搞不定了。我們廠裡的工人雖多,但也不能老讓他們壯聲勢吧。
我走出去,問二叔該怎麼辦,二叔拍拍我的肩膀,說沒事的,吳老邪要玩,咱就陪他玩到底。
接著,二叔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趙王爺嗎,忙什麼呢……有個事要麻煩你,過來我這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