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熙在她的辦公桌前坐下,定定地看著楚歌。
「警察找過我了。」
「我見過孔記民,在他墜樓的三天前。」
如果可以,楚歌想瞞著嚴熙一輩子,但如果隱瞞會讓她們的友情面臨考驗,她只能說出實情。
嚴熙扯了扯唇角,不免感動。她的好朋友沒讓她失望,並沒有在她的面前試圖狡辯。
楚歌深吸一口氣,看著嚴熙紅了的眼圈,繼續說:「孔記民之所以會同意報道長河地產那則新聞,是因為我給了他好處。」
嚴熙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楚歌。
「我本來想瞞著你一輩子,讓你相信孔記民是在支援你的正義。可是,我沒想到孔記民會忽然跳樓。這件事情到底是瞞不住了。」楚歌嘆了口氣,遺憾而難過地說:「人算不如天
算。」
「為什麼這麼做?」嚴熙的聲音有些顫抖地問。轉念一想,她不禁嘲諷地笑了,失望地說:「你不是為了幫我,你是為了弄倒長河地產,你是因為恨陳瑩插足了你的婚姻。」
「嚴熙,你不能這麼看我。沒錯,我是想抖出長河地產的黑料,為啟航刮骨療傷。即便啟航最後會因此上市無望,我也不在意。啟航會存在的初衷就不是為了上市。我希望啟航可以回到夢想的最初。」楚歌的情緒有些激動,這是她在好朋友面前不加掩飾的真誠,「愛情沒了,婚姻散了,我是難過。但我不會為了背叛我的人喪失自我。所以,嚴熙,你不能這麼看我。」
她雖然不是因為陳瑩才這麼做的,但她確實是為了弄倒長河地產,逼陳國濤賣出手裡啟航的股份。她想要藉此拿到啟航的經營權。也可以藉此幫助嚴熙,讓她辛苦了那麼久的調查可以見報。但她沒想到,這個計劃會賠上一條人命。她也愧疚,她也想幫孔記民找出害他的人。但她不能告訴警察,她見孔記民是為了給他錢,讓他報道長河地產的醜聞。
「楚歌,你真的變了。」嚴熙失望地笑了笑,「你的道理都對,站在你的角度都
沒有錯。但是你的手段…」
淚水劃過嚴熙漂亮而疲憊的臉龐,她哽咽著指責道:「你不能打著正義的旗幟,用金錢操控新聞自由。」
「嚴熙,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楚歌紅了眼圈,淚水就在眼中打轉。她瞭解嚴熙的性格,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她可以為了她追求的正義,連命都不要。而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即便她並沒有炮製假新聞,沒有汙衊誰,但她確實用錢改變了孔記民的決定。
楚歌怕這樣的打擊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嚴熙徹底地倒下,從而放棄自己的夢想。
楚歌忽然覺得命運跟她開了一場很大的玩笑,非要讓她一無所有才算結束嗎?她摯愛的男人背叛了她,她最好的朋友這會兒正滿眼失望地看著她。
這天后,他們的四人小團體再也沒有聚集過。大家作為那天晚上的知情人,身份忽然間都變得敏感起來。楚歌是想念嚴熙的,她經常拿出大學時的照片翻看很久,那時候的他們,身上沒有生活的重負,笑得甜美而單純。她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她忽然覺得「
端莊得體的微笑」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形容,笑容背後藏著的是壓力還是算計,亦或是正在厭惡坐在你對面的人,只有我們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