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開心已成過往

就在她走到自己的車旁時,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楚歌,你能開車了?」劉義洲無比地激動。於他而言,彷彿看到了–很大的勝利。但他不知道,於楚歌而言,從那一次克服開始,意味著的是結束。

「過往不重要的時候,心理障礙自然就沒有了。」楚歌平靜地說。

楚歌的話猶豫一盆冷水,澆在劉義洲的身上,把他的興奮火苗頃刻澆滅。他的臉色已經白了,高大的身體視乎有些站立不穩。

劉義洲輕輕皺了一下眉心,低聲說:「我不打擾你了。」

在他即將轉身的時候,楚歌忽然開口。

「嚴熙報社的總編孔記民墜樓了。」她故意用的是「墜樓」這個詞,而不是「跳樓」。

劉義洲微抿眉,反問:「然後呢?」

聰明如他,他怎麼會猜不到楚歌為什麼忽然和他說這個話題。在她的心裡,這件事情和他有些關係。

「本來嚴熙曝光長河地產的百花園工程問題的新聞會面世。新聞忽然被抽掉不說,就連同意嚴熙報道這條新聞的總編都墜樓了。你覺得是巧合嗎?」楚歌努力讓自己儘量冷靜地問。

劉義洲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似乎更白了些,但他的神情始終還

是他慣有的平靜。

「你覺得是巧合嗎?」他不答反問。

「劉義洲,你真不知道這件事情?」楚歌恨不得將他臉上的平靜撕掉,看看內裡藏得的到底是血肉,還是堅冰。

「我如果說我不知道,你會相信嗎?」他的聲音有些虛弱,透著諷刺的味道。

「我信。」楚歌肯定地說:「可是,就算是我相信你不知道孔記民的事情,這事和長河地產也脫不了關係,時間上太巧合。到底是為什麼?你情願助紂為虐,也要和長河地產合作?難道僅僅是為了得到陳國濤的支援?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之前已經答應會把啟航交給你了。為什麼你不願意相信我?你的信仰呢?就算是你做的這些事情為你帶來再多的利益,你真的會開心嗎?」

楚歌說到最後,眼淚已經在眼圈裡打轉。她一直在試圖回憶,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可是,她怎麼也找不到他一點一點轉變的節點,彷彿一瞬間,他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易主。他已經不再是他。

「你開心嗎?」劉義洲忽然問。

「我開心過。一起與你並肩作戰的日子。」楚歌像個

是視死如歸的戰士,「我不會放棄的。我永遠不會忘記‘啟航’兩個字的意義是讓夢想啟航,而不是為了錢去毀掉別人的夢想。我會為了實現這兩個字一直堅持下去。」

楚歌轉身,拉開車門,又狠狠地關上。她大力踩下油門,驅車絕塵而去。

劉義洲不知道是怎麼走回車上的,他的大掌按在方向盤上,卻抑制不住地顫抖著。他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不見時,視線也徹底變得模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正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平日裡堅強如鐵的男人這會兒唇色蒼白,潔白的牙齒都跟著微微打戰。他的大掌哆嗦著去拉手套箱,在裡邊一番翻找,找出一大瓶藥。他的眼神如飢渴了多日的人看到了水,顫抖著手慌忙擰開藥瓶,手上一軟,藥瓶跌落在地,裡邊的藥灑落一地…

他每吐一下氣息都艱難異常,他伸手想要去抓地上的藥,面容已經憋得猙獰,卻仍是未能如願。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漸漸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