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於是許容打?算寬衣讓她?檢視傷口。裴沐珩眼?看他這動作,下意識制止,「等等。」

許容和徐雲棲同時抬眸看向他。

徐雲棲已挽起衣袖,將醫箱攤開在跟前小几?,只?等看傷口。

裴沐珩心情複雜與許容解釋,「她?是我的妻。」

許容則驚得下巴險些掉下來。

他在揚州也聽說?皇帝給裴沐珩指了一門?婚,似乎不太如人意,如今才明白是這等不如人意,他難以想象裴沐珩會帶她?來,還?准許她?給自己看診,顧不上多想,許容艱難抖著膝蓋,試圖給徐雲棲磕頭,

「豈可勞動郡王妃……」

裴沐珩恐許容看輕了徐雲棲,又補充一句,

「她?是荀閣老的嫡長女。」

這下許容什麼話都不敢說?了,為難地望著徐雲棲,「這這……」

徐雲棲笑道?,「你在我面前便?是病患,此刻我也只?是你的大夫。」

這話像是在安撫許容,也像是說?給裴沐珩聽。裴沐珩能主動帶她?出京看診,已是莫大的進步,不指望他一夜之間全盤接受。

不等許容反應便?問?,「傷在何處?」

許容指了指腰側,「這兒被人捅了一刀。」

徐雲棲頷首,她?已發覺那一處綁帶滲出血色,

到了看診之時,病人的命最重要,她?可顧不上裴沐珩。

「你躺好?不動,我來看傷口。」

徐雲棲拿著剪刀將那一處衣裳給剪開,露出一片白色綁帶,又一一將之剪破清除乾淨,露出傷口本?來的模樣,傷口依舊泛紅泛紫,儼然有化膿的跡象。

徐雲棲仔細觀察一陣,蹙眉道?,「傷及腰腎,且傷口處理不好?,以至遲遲不見癒合。」

立即換來許容的隨侍打?下手,先給許容以酒喂服麻沸散,至他昏昏入睡之際,便?開始重新?給他處理傷口,清除體?內淤血。

裴沐珩靜靜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妻子,徐雲棲一旦投入治病,便?換了個人似的,渾身那股溫軟柔弱的氣息悄然而退,整個人冷靜異常,出手果?斷,一絲不苟,眉尖時而蹙起,時而展平,如細韌的劍鞘,鋒芒畢露。

忍不住在想,方才若不是他阻止,她?是不是就不介意,又或者她?在外行醫時已看過不少……

想起銀杏的話,醋意猛然升騰,裴沐珩心底一片焦灼,轉念一想,罷了罷了,他想計較好?像也計較不來了。

萬幸許容大腹便?便?,那一刀雖然傷了腰腎,卻還?不至於太深,重新?把淤血放出,傷口清理乾淨,撒上一層生肌粉,再將傷口縫合好?,便?無礙了。

二人從入夜進入內衙,至亥時方結束,裴沐珩親自給她?遞上手絹,徐雲棲一面淨手一面吩咐內侍,

「剪破的口子就這麼敞著,無需綁縛紗帶,餘下那些藥粉,早晚給擦一遍即可,不要碰水,屋子裡冰鎮也不能斷。」

等許容醒來,面前只?剩下裴沐珩,許容明顯感覺腰間傷口處冰冰涼涼,舒適太多了,對?著裴沐珩激動地涕淚交加,「多謝郡王郡王妃救命之恩……」

裴沐珩連忙攔住他,「切勿再動,以防傷口破開。」

可不能再勞累徐雲棲。

許容躺著乖乖不動,隨後裴沐珩問?起鹽場一事,有了救命之恩在,許容便?毫無隱瞞,幾?乎是和盤托出了。

裴沐珩才知,國策定下來容易,想要實施落地便?難如登天。

如此這一趟也算來對?了。兩淮鹽場規模最大,揚州鹽商數目也為海內第一,只?要把國策在揚州推行下去,四境無憂。

接下來裴沐珩著手查案。

帶著徐雲棲在揚州城內「吃喝玩樂」三日,等朝廷文書抵達揚州時,他拿著聖旨進入臬司衙門?審案。

案子審得意外順利,很快查出那些流民並非真的流民,是有人喬裝假扮,陪同審案的臬司衙門?長官,拿著一帶血的箭矢遞給裴沐珩,

「郡王您瞧,這箭矢上有標誌,像是水軍衙門?的魚箭。」

裴沐珩腦子裡轟了一下,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駐守在揚州的水軍衙門?歸兩江總督曲維真管轄,而就在對?岸金陵城坐鎮的曲維真,則是燕平一手提把出來的心腹,明面上也是秦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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