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潘智說,「您這麼解說太不浪漫了,怎麼也得編個傳說吧。」
大叔笑了起來:「現在講究科普嘛,不過的確很像眼睛,你們一會兒可以找找看。」
「一會兒我們帶二淼找找眼睛……會不會嚇著她?」蔣丞說。
「不會,」顧飛說,「她膽兒挺大的,大概是有些事兒她理解不了。」
大家在林子邊兒上下了馬,大叔還在介紹著的時候,一幫人就已經衝進林子裡去了。
「找到了!這裡這裡!這裡也有!」兩個女朋友興奮地林子裡來回跑,「淼淼你來看,這裡有花!」
顧淼很少跟著女孩子玩,特別是成年女性,這會兒也格外興奮地跟著跑。
「你說,」顧飛拿著相機,一邊看著取景器一邊說,「如果我是個姐姐,顧淼是不是能比現在強點兒?我覺得男的帶小姑娘,還是不如女的帶得好。」
「也許吧,」蔣丞看著那邊,想了想又笑了,「別,你還是哥哥吧,你要是姐姐,我怎麼辦啊。」
「我這麼有魅力,說不定你還是一樣喜歡我,」顧飛按下快門,「反正你以前也交過女朋友。」
「這事兒能過去不能了?」蔣丞嘖了一聲,「唸叨這麼久。」
「我要是女的,肯定特別漂亮。」顧飛說。
「……是。」蔣丞點頭。
「說不定潘智會追我,」顧飛把相機對準了前面的潘智,「我發現潘智也挺上鏡的。」
「你要是女的,」蔣丞說,「你根本不可能有見到潘智的機會,我跟你肯定沒交集。」
「嗯,」顧飛按下快門,轉過頭盯著蔣丞,「好險啊。」
「什麼好險?」蔣丞愣了愣。
「還好我是男的。」顧飛說。
「靠,」蔣丞樂了,「神經病。」
這會兒過來林子裡玩的遊客不是太多,他們在林子裡走著的時候,偶爾能碰上幾個,潘智有些失望:「怎麼都是阿姨大姐啊?小姑娘們都不上這兒來玩嗎?」
「人趙柯也是一個人,」蔣丞一邊吃牛肉乾一邊說,「怎麼就你這麼飢渴。」
「他有女朋友好嗎,只是沒一塊兒來而已,我,」潘智指了指自己,「一條單身狗,還不讓我撒點兒尿做個記號啊?」
「我靠,你這形容,」蔣丞笑了起來,回手從包的側兜裡抽了自己的杯子喝了兩口水,「太貼切了。」
「你倆這杯子,」潘智看了看顧飛包側面插著的那個杯子,「太明晃晃了吧。」
「刺激你了嗎?」蔣丞把杯子遞給潘智,「喝嗎?西洋參泡的水,提神。」
「嗯,」潘智接過去喝了幾口,「顧飛,給我拍幾張大片兒。」
「泡妞用的嗎?」顧飛看了看四周,「去那邊吧,這邊林子太密了,不好找光。」
「是展示自我用的,」潘智糾正他,「不要跟您另一半兒似的老把我想得那麼沒品味。」
「哦。」顧飛點頭。
蔣丞感覺顧飛都快沒時間看風景了,相機一直舉著,挨個給眾模特們拍照,一個個都千姿百態的各種風騷。
「我給他們拍幾張吧,」蔣丞說,「你都沒怎麼看風景吧?」
「看了啊,」顧飛笑笑,「取景器裡看著更安靜,特別美。」
「多可憐啊,來一趟還得從取景器裡看。」蔣丞說。
「這你就不懂了,」顧飛說,「其實風景不光是用眼睛看,你在風景裡,你就是風景的一部分,你更多的是感受,你看到的,肯定沒有你感受到的多。」
蔣丞看著他。
「你還是比較合適去讀理科。」顧飛舉起相機看著他,「不過說真的,我們應該來張合照。」
「嗯,」蔣丞一下來了勁頭,「還有二淼,我還沒怎麼跟她合過影呢。」
顧淼這會兒沒在林子裡了,她正堅強地想在草坡上玩滑板,跟她說明天可以去滑草,她也不太明白,最後大叔給她找了個草少的土坡,讓她滑著玩。
「我們先拍,」顧飛拿了三腳架開啟了,看了看四周,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放好了,把相機固定了上去,「丞哥你過去站著,我看看。」
蔣丞走到顧飛指定的地方站著,這種突然熟悉的感覺,他無數次就這麼站著,看著離他幾步遠的,相機之後的顧飛。
他突然有些感慨。
對著鏡頭髮呆的時候,顧飛按了快門。
他嘖了一聲:「偷拍啊。」
「來,」顧飛拿著遙控器跑了過來,站到他身後摟住了他,「就這樣就行。」
拍照這件事對於他倆來說大概是除了上床之外最有默契的事兒了,隨便一個動作,對方就能立刻明白應該怎麼樣配合。
站著,坐著,摟著,隨意經過,無論哪種場景,他倆都配合默契。
拍完之後蔣丞又把顧淼拉過來,這小丫頭拍照永遠高冷,沒有笑容,酷人一臉,最後拍了一組一人真酷兩人裝酷的照片。
大叔來叫他們準備換地方的時候,一幫人要求來個合影,折騰了半天,拍了至少能有二三十張,才終於讓每一個人都滿意了。
拍完照大叔拉著他們去看花。
「忘憂草,」大叔說,「現在有花了,一大片,黃色的,非常漂亮,今天太陽好,你們肯定會喜歡!」
「忘憂草?」潘智看著大叔。
「就是黃花菜,」顧飛說,「打滷麵的必備材料。」
潘智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我不應該問的。」
一幫人笑得停不下來。
「別小看黃花菜啊,」大叔馬上跟著介紹,「黃花菜可是很好的東西,吃了還能美容呢。」
不知道是因為心情,還是環境,還是第一次看到連片的黃花菜,蔣丞第一次發現原來黃花菜是這麼漂亮的東西。
「天哪,」張齊齊說,「新鮮黃花菜居然這麼驚豔!」
「丞哥,」顧飛一邊拍照一邊說,「我發現我真是挺土的。」
「嗯?」蔣丞看著他。
「這些我都沒見過,」顧飛說,「今天我才感覺我真是……第一次真正走出鋼廠看到世界。」
「我也沒見過啊。」蔣丞說。
「是麼,」顧飛看了他一眼,「那大概是因為跟你在一起,什麼都不一樣了。」
蔣丞看了看旁邊的人,似乎是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他飛快地湊過去在顧飛臉上蹭了一下,又親了一下他耳朵尖兒。
身後傳來一聲非常虛偽的咳嗽聲。
顧飛笑著嘖了一聲。
蔣丞回頭看到了正拿著手機對著一片黃花菜拍照的潘智。
「情難自禁啊,」潘智說,「今兒我算是真正理解這話的意思了。」
兩個地方玩過之後,天色就開始有些暗了,大叔一揮手:「走,現在回去,你們可以去玩玩射箭,等著吃晚飯了。」
「射箭?」魯實立馬很有興趣。
「射箭不錯,有意思。」潘智說。
顧飛看著蔣丞,小聲問:「射箭你也能得瑟一把吧?畢竟是彈弓小能手蔣丞啊。」
「不知道,」蔣丞笑了起來,「好久沒玩了。」
「蔣丞選手選擇了一個新的挑戰專案,所有人對他都滿懷期待,」顧飛學著他的語氣,「叉指導您覺得他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挑戰專案?」
蔣丞看著他沒說話,一個勁兒樂著。
「蔣丞選手一直是一個勇於挑戰自我的人,他有著超一流的專業素質,」顧飛繼續小聲說著,「這次挑戰他的男朋友也會來看,還跟他一起參加了挑戰,相信他會拿到很好的成績。」
蔣丞嘖了一聲。
「叉指導,您覺得如果這次挑戰失敗了的話,會不會很失落?」顧飛也看著他,「不會的,蔣丞選手的最大優點就是堅強,面對任何打擊和失敗都不會低頭,他是個永遠會讓人吃驚的強大選手。」
「這馬屁拍的。」蔣丞說。
「我樂意。」顧飛說。
回到農家院之後,顧淼不願意去別的地方,想要跟馬在一塊兒。
顧飛勸了半天說去射箭,她也不肯,最後顧飛只得同意她留在馬群旁邊坐著。
「她不會到時不跟我們走了吧,」蔣丞看著專注地盯著馬看的顧淼,「她怎麼這麼喜歡這些馬啊。」
「沒事兒,第一次見嘛,」顧飛看著那些馬,「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馬呢,我要像她那麼大,可能也想一直跟馬在一塊兒了。」
「還好你現在長大了。」蔣丞說。
「嗯,現在就想跟丞哥在一塊兒。」顧飛說。
「去射箭嗎?」趙柯走了過來,「那邊正比賽呢,三箭一局,第一名的有獎品。」
「什麼獎品?」蔣丞馬上問。
「好像是什麼酒,大叔說特別烈的酒。」趙柯說。
「走,」顧飛說,「看看去。」
「我要去比賽,」蔣丞小步蹦著,「我要贏那壺酒。」
「幹嘛啊?」顧飛笑了,「想喝的話可以買啊,我看他們小商店裡好多酒呢。」
「不,不一樣,」蔣丞還是小步蹦著,「我要贏一壺酒,拿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