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答案了沒?考個b大什麼的沒問題了吧?」潘智問。
「沒對,出了分就知道了,」蔣丞說,「就感覺還可以,別的懶得費神了。」
「這學霸的氣場,」潘智感嘆著,「我算了一下,我大概能混個三本,反正到時跟我媽拼命也要跟你在一個地兒上學。」
「你最近沒有女朋友吧,」蔣丞說,「居然要跟我在一塊兒。」
「有女朋友也得先考慮你啊,」潘智笑了起來,「再說我現在哪有當真的戀愛可談,誰知道有沒有更好的姑娘在大學裡等我呢。」
「就你這德性,」蔣丞小聲說,「好姑娘輪不上你。」
「萬一就碰上瞎眼了的呢,」潘智滿不在乎地樂著,「哎,顧飛怎麼樣,我剛還給他發了訊息慰問呢,也沒理我,是不是考砸了正痛苦呢?」
「他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兒痛苦,」蔣丞說,「他發燒了睡覺呢……正好,你幫我問問你媽,就白粥和素面條怎麼做能好吃點兒啊?」
「發燒了?」潘智愣了愣,「我一直以為考完了要倒一個也得是你呢,怎麼他倒了?你等會兒,我問了我媽給你發訊息。」
是啊,考完了要倒一個也得是自己啊,誰都沒想到會是顧飛倒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顧飛為什麼會倒。
一想這個,他頓時又一陣難受,自己居然也是在顧飛倒了之後才想到他為什麼會病倒。
他回到客廳,坐到小凳子上,看著顧飛。
他真是沒見過病成這樣的顧飛,看上去特別讓人心疼。
體溫計差不多可以拿出來了,他猶豫了半天也沒捨得去掀被子。
一直到顧飛自己動了一下,他才就著這個機會飛快地掀了一下被子,把體溫計揪了出來。
「嗯?」顧飛迷迷糊糊又哼了一聲。
「吵醒你了?」蔣丞趕緊把被子捂好,「我拿一下體溫計。」
「多少度?」顧飛還是迷迷糊糊的。
「我看看啊……」蔣丞拿著體溫計低頭看著。
這玩意兒吧,最煩人的就是不知道該往哪兒看,蔣丞拿手裡轉了能有七千二百六十四圈,也沒找到那根水銀柱在哪兒,粗條的那種還好,偏偏醫生給的這根是細條的。
「我操!」他有點兒著急地又把體溫計舉起來對著燈,看了半天還是沒找著,越急就還越不知道該怎麼看了,有點兒煩躁地壓著聲音,「這東西設計出來就沒打算讓人看吧!」
「給我。」顧飛說。
蔣丞無奈地把體溫計遞給了他:「我是不是瞎了?」
顧飛笑了笑沒說話,看得出來還是挺虛弱的,他拿著體溫計隨便地轉了半圈:「38度1。」
「那這個電子的基本還是準的,」蔣丞嘆了口氣,把體溫計拿過來放到一邊,又給他把被子蓋好,「你再睡會兒吧,我給你煮了粥,你要不想喝粥,一會兒想吃東西的時候我再給你煮麵條。」
「熱死了。」顧飛說。
「發汗嘛,肯定熱,」蔣丞半跪著趴在沙發上,手指在他鼻子上輕輕摸著,「發了汗就好了,喝點兒水?醫生說你要多喝水,防止脫水。」
「嗯。」顧飛閉上眼睛應了一聲。
蔣丞兌了杯溫水,想想又拿了根吸管,這些吸管都是之前喝酸奶的時候拆下來的,他喜歡用勺舀著吃,顧飛就把吸管都拆下來攢著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這會兒就用上了。
「來,叼著。」蔣丞趴回顧飛身邊,用吸管在他唇邊輕輕點了兩下。
「叫小狗呢。」顧飛笑了笑。
「喝水,」蔣丞也笑了,「多喝點兒。」
顧飛咬著吸管喝掉了大半杯水,然後輕輕舒出一口氣:「我一會兒就白粥就行。」
「煮麵也不麻煩的,」蔣丞說,「你別這會兒了還就著我啊。」
「我就覺得,」顧飛閉著眼睛,勾了勾嘴角,「你煮的面,比白粥難吃。」
「我靠,」蔣丞樂了,「那行吧,你再躺會兒,粥好了我叫你。」
「嗯。」顧飛應了一聲,很快又睡了過去。
潘智的訊息發了過來。
-我媽說麵條不好消化,就粥比較好,煮好了放點碎菜葉,拌點蠔油芝麻油就行,或者弄點醬豆腐配著
-替我謝謝你媽
-已經提前謝過了
蔣丞笑了笑,把手機放到了一邊,給顧飛重新換了毛巾之後,坐到小凳子上繼續盯著他看。
平時看慣了淡定的顧飛,對人冷淡的顧飛,對自己笑著的顧飛,現在看到這麼脆弱的,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委屈的顧飛,他有種說不不上來的發軟。
想親親顧飛,想抱抱他。
他湊過去很輕地用唇在顧飛的唇上碰了碰。
顧飛喝了水,唇上還有些溼潤,輕輕碰到的時候覺得很舒服。
一直到廚房裡的電飯鍋叮地響了一聲,蔣丞才站了起來,準備進去按潘智媽媽說的把白粥加工一下。
大概是坐這兒的時間有些長,起身又有點兒猛,他一轉身的時候差點兒摔了,撐了一下旁邊的桌子才站穩,又定了定等眼前的金麻點兒都消失了才輕手輕腳地跑進了廚房。
盯著男朋友看到這種程度也是很全心全意了。
他洗了幾片菜葉子,切碎了之後灑進了煮好的粥裡攪了攪,再把擱了一丁點兒蠔油和芝麻油,畢竟要清淡,能有點味兒就行了。
蔣丞把粥放到茶几上的時候,顧飛睜開了眼睛:「香。」
「醒了?」蔣丞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還是挺燙的。
「嗯,」顧飛動了動,「我嚐嚐。」
蔣丞把他扶了起來,坐在沙發上,又用被子重新把他裹好。
「我……」顧飛看著他,「怎麼吃?」
「我餵你。」蔣丞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坐到了茶几上,跟他面對面。
顧飛沒說話,笑了起來,不過因為虛弱,看得出他笑得有些吃力。
「笑什麼,」蔣丞舀了一勺粥,先自己嚐了一口,味道居然還挺不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餓了,「還可以,你嚐嚐。」
「就是覺得挺好笑的,」顧飛張嘴吃了,「嗯,不錯,擱蠔油了?」
「擱了一丁點兒,」蔣丞說,又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裡,「沒敢多放,怕你吃不慣。」
「其實,」顧飛邊吃邊說,「就發個燒,也沒多大事兒。」
「你都睡暈過去了,嗓子也啞了,」蔣丞皺著眉,「在您那兒什麼事兒才叫有事兒啊?」
「我是困了想睡覺。」顧飛說。
「顧飛你知道嗎,」蔣丞看著他,「我就不樂意看你這樣,就死撐著這個鳥樣。」
顧飛看著他沒出聲。
「怎麼了,不是麼?」蔣丞說,「你跟別人撐著就算了,你跟我撐著幹嘛啊,你在我跟前兒就脆弱點兒不行嗎?這一身滾燙的,抱著都能做熱療了……」
「那你抱著我。」顧飛說。
「啊?」蔣丞愣了愣。
「抱。」顧飛說。
顧飛這一個有些沙啞的,帶著略微鼻音的,有一丟丟撒嬌的「抱」字,在蔣丞耳邊就像一朵帶著電流的炸開了的小花,讓他心裡頓時一軟,手都差點兒拿不住碗了。
「吃完這碗就抱。」蔣丞說。
「嗯。」顧飛點點頭。
顧飛這會兒絕對還是很不舒服的,平時他吃飯也不算吃得多,但今天就吃了半碗粥就說飽了。
蔣丞把他剩的半碗吃了,又到廚房盛了一碗吃了,才覺得不那麼餓了。
回到客廳的時候顧飛還裹著被子坐在沙發上,不過眼睛閉上了。
蔣丞又測了一次體溫,這次38度了,雖然降的幅度很小,但起碼沒再往上走,其實就像顧飛說的,發個燒真的也不是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事兒,但現在顧飛這狀態不僅僅是發個燒,而是這麼長時間累積下來的疲憊爆發了,要不他這會兒也不會這麼虛弱,一直昏睡著。
「蠶寶寶,」蔣丞摸摸他腦門兒,「躺著吧?還是去床上睡著?」
顧飛沒說話,睜開眼睛看著他。
「嗯?」蔣丞也看著他,「怎麼了?」
顧飛還是沒說話。
蔣丞跟他對著瞪了半天才猛地回過神來:「啊啊啊啊啊,抱抱,來了來了,我來了。」
他坐到顧飛身邊,一把把他連人帶被子摟緊了:「丞哥抱。」
「給唱個歌吧丞哥,」顧飛靠著他重新閉上眼睛,「搖籃曲。」
「好,」蔣丞清了清嗓子,「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