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皮筋我給你買了,這麼霸氣的得用點兒好皮筋吧,」潘智從包裡拿出了一個袋子,裡面是一圈皮筋,「北極星的,你以前是不是說過這個好用?」

「嗯,」蔣丞接過袋子往裡一看就樂了,一個粉底兒紅心還帶鑽的盒子也就算了,連皮筋買的都是騷紫色,「你最近是不是遭遇了什麼不可言說的痛苦?」

「幾十塊的不得挑個特別的色兒麼!還買橡膠色的怎麼體現它的價值啊!」潘智指著袋子,「這個,一拿出來,人就知道,哦喲高手,皮筋都是基……」

「基佬紫是吧,」蔣丞往沙發上一靠,笑得不行,「孫子,我發現你真是活膩味了啊。」

「沒,真沒,爺爺你看我真誠的目光,」潘智坐到他旁邊,「我第一次聽基佬紫這個稱呼還是從你那兒聽到的呢。」

蔣丞笑了笑,拿了皮筋出來,用手拉了拉:「謝謝。」

「這麼客氣,一遍遍的,」潘智懶了個懶腰,「生分了。」

「沒,」蔣丞說,「非常真誠的,而且你過來,我特別高興。」

「真的?」潘智很滿意地看著他,「請了幾天假陪我玩?」

「不用請假,」蔣丞說,「我們還在放暑假。」

「我操!」潘智喊了一聲,「沒補課?」

「還有一星期才開始補課,」蔣丞看了他一眼,「羨慕啊?」

「我當然羨慕了,我又不是學霸,」潘智想想又捱到他身邊,「不是,那你們這樣是不是進度就慢了啊?」

「肯定慢啊,」蔣丞拿了剪刀剪了一截皮筋,慢慢往彈弓上裝著,「自己看書唄。」

「對了我給你帶了一堆卷子,還有資料,都是學校自己弄的,買不到,我本來想著去影印,不過老袁給了我一套,讓我寄給你的。」潘智扯過包,從裡面拿出了一撂複習資料放到他腿上。

這一堆的東西放腿上一擱,沉甸甸的,蔣丞猛地一下覺得很踏實。

這種踏實估計一般人理解不了,不僅僅是面對一個高考,更多的是這些東西帶來的方向感。

晚上沒什麼安排,確切地說,潘智來這兩天,他都沒有任何安排。

不過潘智對於玩什麼也沒有任何要求,他倆以前就經常曠了課也沒地兒可去,找個街邊花壇一坐就能愣上一天。

潘智對吃什麼也沒要求,想了半天就說還想吃上回那家的炒年糕。

「叫顧飛一塊兒吧?」潘智拿出手機,「帶上他那個小美人兒妹妹?」

「他今兒晚上有事兒,不用叫了,」蔣丞說,「咱倆自己吃。」

「行吧,」潘智把手機放回兜裡,想了想又壓低聲音,「你倆現在住一塊兒嗎?要不我一會兒去酒店?」

「沒住一塊兒。」蔣丞說。

「跟我就不用裝了吧,」潘智往臥室裡看了看,「上回來還是一個枕頭,現在都是雙人枕頭了。」

蔣丞這才想起來忘了按男朋友的要求把枕頭收起來了,本來他覺得自己臉皮已經宛若城牆,大街上說套套都沒有一絲猶豫,但這會兒猛地被潘智這麼一說,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一看那個枕頭……雖然他跟顧飛還沒來得及在這個老闆娘誇下海口說很扛造的枕頭上幹過任何事情,但這張床就如同流氓現場,一眼看過去,頓時就浮現出種種不堪入目的流氓鏡頭,讓他心虛得扭頭就開啟了房門:「走吧,吃飯去。」

吃炒年糕的時候,他要讓老闆拿了啤酒,畢竟跟潘智久別重逢……似乎沒多久,總之就是別了又重逢吧,應該喝點兒。

「白的吧,」潘智說,「你現在是一個成年人了。」

「大熱天兒喝什麼白的,」蔣丞咬開了一瓶啤酒瓶的蓋子,放到潘智面前,「再喝暈了晚上怎麼聊天兒。」

潘智笑了笑:「在這兒待了這麼久,我以為你上來就得喝白的呢。」

「這點兒時間不足以影響我。」蔣丞給自己也咬開一瓶,喝了一口。

「挺好的,沒等受影響呢,就該走了。」潘智點點頭。

蔣丞舉著瓶子的手頓了頓。

「怎麼?」潘智看到了他這個細微的停頓,「明年考完試,你不就走了麼。」

「嗯。」蔣丞應了一聲。

潘智夾了一塊年糕放到嘴裡,過了一會兒才又抬頭看著他:「丞兒,你不會是不想走了吧?」

「沒,」蔣丞回答,「怎麼可能。」

「那就好,」潘智低頭又吃了兩口,「談戀愛歸談戀愛,殘存的理智還是要有那麼一點兒的。」

蔣丞笑了笑:「你覺得我只剩殘存的理智了嗎?」

「理論上是不會,」潘智看著他,「但是我也不知道你真談戀愛了是什麼樣,我就是有點兒擔心。」

「放心吧,這個不用擔心。」蔣丞說。

「嗯,」潘智笑著點點頭,「要不你順帶讓顧飛也加把勁吧,考一個學校沒戲,考一個城市也好點兒吧,到時你倆就不用上演含淚揮別異地戀的戲碼了。」

蔣丞沒有說話。

潘智的話說得他心裡突然一緊,挺平常的一句話,任何人說出來都不會有什麼奇怪的一句話,卻突然讓他很害怕。

「怎麼了?」潘智看著他。

「沒。」蔣丞搖了搖頭。

「你倆沒出問題吧?」潘智問。

「沒。」蔣丞回答。

這回輪到潘智沉默了,看著他估計是不知道該問什麼了。

「我沒想那麼遠,」蔣丞說,「也不是沒想,就是沒太細想。」

「不是,爺爺,」潘智有些茫然,「也不是太遠吧?就一年了啊。」

「很久。」蔣丞說。

「……哦,」潘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又沒說出來,過了一會兒才拿酒瓶晃了晃,「明天你是不是帶我去看你拍照片?」

「嗯,」蔣丞點點頭,「不過有點兒無聊。」

「有女模特嗎?」潘智問。

「有,」蔣丞掃了他一眼,「都挺漂亮的。」

「那怎麼會無聊呢,」潘智立馬微笑著說,「多麼有聊,萬一碰上一個有緣的……」

「然後異地戀麼?」蔣丞斜了他一眼。

「異地就異地啊,我又不像你似的,」潘智點了根菸,把煙盒放到他面前,「也沒誰想著能天長地久吧,談個戀愛嘛。」

「渣男。」蔣丞繼續斜眼兒瞅著他。

「……行吧我渣男,」潘智有些無奈,叼著煙愣了很長時間才跟下了決心似地看著蔣丞問了一句,「你不會是真想著天長地久吧?跟顧飛。」

蔣丞沒說話,也拿了根菸點上了,抽了兩口之後他彈了彈菸灰,什麼也沒彈下來:「不行麼?」

「可能嗎?」潘智反問。

這話大概也就因為是潘智說出來的,他才沒有一杯子直接扣過去,反倒是被他這一句話問得心裡都抖了一下。

潘智是鐵子,一般誰也不會放棄情商這麼說話,只有潘智才敢跟他這麼直來直去的。

吃完飯跟潘智散了會兒步,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倆人往沙發上一攤,就都不想動了,吃飯時的話題他倆沒再繼續聊,也沒法再聊。

於是就閒扯,他跟潘智之間廢話很多,看個電視他倆都能就某個傻逼情節連說帶樂地聊上半小時。

「睡吧,」蔣丞感覺都聊累了才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發現都過了12點了,「明天上午拍照,九點我就得到地方。」

「給我拿你那個單人枕頭吧,」潘智直接往下蹭了蹭躺倒在沙發上,「別讓我再拿毛巾被捲了。」

蔣丞笑著進屋給他拿了枕頭:「不跟我一塊兒睡床嗎?」

「不了,」潘智嘖了一聲,「萬一顧飛半夜查崗多尷尬啊,我一個直男。」

蔣丞轉身進了屋,坐到床邊的時候,潘智又在外面說了一句:「丞兒,我之前那個話吧,說得可能有點兒不合適……」

「沒。」蔣丞說。

「我就是有點兒擔心,你吧,」潘智停了停,「你不能什麼事兒都跟考試複習一樣……是吧。」

蔣丞沒說話。

「晚安爺爺。」潘智說。

蔣丞坐在床邊一直沒動,困得很,但是感覺躺下了也睡不著。

他拿過手機,點開訊息看了看,沒有顧飛的。

把倆人所有的聊天記錄翻了一遍之後,蔣丞覺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倒到枕頭上,給顧飛發了條訊息。

-你想過以後的事嗎

一直到他睡著,顧飛也沒有回覆。

都要開始做夢了,蔣丞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說好的留一根神經呢?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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