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不是說了麼,」顧飛笑了笑,「沒那麼誇張。」

「哦,」蔣丞停了半天,琢磨著下一句該怎麼問出來才不顯得自己跟個二逼似的,但最後也只能直球問,「那舒……服嗎?」

「靠,」顧飛笑了,「問這麼直白。」

「我一下沒找著委婉的問法。」蔣丞也笑了笑。

「挺舒服的。」顧飛說。

「真的麼?」蔣丞無法確定顧飛這話是在安慰他還是真的。

全程他都跟暈了似的,感覺一直在旋轉,眼裡全是顧飛,耳朵裡也全是顧飛,看到的聽到的摸到的,感受到的,全都是極度的興奮。

但他真不確定顧飛是不是真的舒服,理論上來說,應該舒服不到哪兒去,畢竟都是新司機,平時也就坐個輪椅,突然飈起車來,技術上肯定不過關,身體上也未必能適應。

「你可以試試。」顧飛說。

「啊?」蔣丞一下沒回過神。

「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顧飛說。

「我操,」蔣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我就是……想試的。」

這話說完他倆都樂了,臉衝臉的笑了半天,臉上全是對方的氣息。

舒服。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不,中午醒過來的時候,蔣丞往身邊一摸,空的,頓時就清醒了,瞪著眼就吼了一聲:「顧飛!」

「哎,」顧飛過了幾秒才出現在臥室門口,嘴裡叼著煙,「這兒呢。」

「幹嘛呢?」蔣丞問。

「一個人寂寞地在窗前補抽事後煙。」顧飛說。

「我操,」蔣丞坐了起來,「那您繼續。」

顧飛笑了笑,轉身走開了。

蔣丞打了個呵欠,站起來提了提褲子,走到臥室窗邊,挑起窗簾往外看了看。

一到暑假,從空氣到景緻,突然都充滿了夏天的氣息,滿眼的綠,耀眼的陽光,微微帶著些燥熱的空氣,就連這一片破敗的樓,都在陽光下透出了些許生機。

這一夜睡得很香甜,睡著之前那種尷尬羞澀和興奮混雜著讓人找不到合適情緒的感覺都消失了,走出臥室看到客廳窗前顧飛的背影時,他只有滿腦子的愉快。

「中午出去吃?」他過去抱住顧飛,下巴往他肩上一擱,手在他腰上跟過癮似的狠狠搓了幾把。

「出去吃也行,或者把蛋糕吃了?」顧飛掐了煙。

「哦對,還有蛋糕,那吃蛋糕,」蔣丞想了想,「你那兒還一個呢。」

「那個可以晚上吃,」顧飛摸出手機,「一會兒再叫兩份面吧,全是甜食太膩了。」

「嗯,」蔣丞點頭,「我要打滷麵,加一份肉醬。」

「要飲料嗎?」顧飛問,「這家還有鮮榨果汁。」

「都有什麼汁?」蔣丞問。

「就兩種,黃瓜……汁兒,」顧飛聲音裡突然帶上了笑,「還有橙橙汁兒。」

蔣丞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我靠。」

「你要黃瓜汁兒吧,我要橙橙汁兒。」顧飛說。

「不是,」蔣丞嘖了一聲,「咱能好好說話麼?」

「好的,蔣丞丞。」顧飛看著他。

「你大爺,」蔣丞推了他一把,「顧飛飛。」

「我點餐了啊,」顧飛說,「吃完歇會兒就得帶顧淼淼出門兒了。」

蔣丞對生日蛋糕沒有什麼執念,以前生日總沒得吃,時間長了也就沒什麼興趣了,他本來對甜食也並不是特別有興趣,參加同學的生日他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吃過蛋糕,只記得砸蛋糕扔蛋糕抹蛋糕這些充滿了少年二逼氣息的片段。

顧飛做的那個蛋糕他還挺想吃的,他買的這個也就那麼回事兒,但這是他第一個自由安排的生日,也是第一個可以吃蛋糕的生日,蛋糕的意義就又不一樣了。

於是他和顧飛把蛋糕拿了出來,得把生日的這個程式走完。

「窗簾拉上吧?太明亮了。」蔣丞說。

「嗯。」顧飛點點頭。

蔣丞把窗簾拉上,覺得還是挺亮,過去又把臥室和廁所的門都關上了,客廳的光線暗了下來。

他回到桌子旁邊的時候,顧飛往蛋糕上戳了8根蠟燭。

「怎麼就8根啊?」蔣丞問。

「因為咱倆8歲啊。」顧飛拿著火機一根根把蠟燭點亮。

「別裝可愛。」蔣丞嘖了一聲。

「因為這家送的蠟燭一共12根,」顧飛看了他一眼,「你想點18根的話……我出去再買一包?」

「不用不用,」蔣丞愣了愣,「我對這個沒要求,我以前生日都不吃蛋糕呢。」

「哦。」顧飛手停了停,繼續把蠟燭都點亮了。

「吹吧?」蔣丞撐著桌子。

「等等,」顧飛想了想,飛快地把插好的蠟燭又拔了出來,一邊拔一邊換了位置重新插了回去,又把之前剩下的幾根都加進去,擺成了一個18的形狀,「18歲了。」

蔣丞笑了起來:「現在吹?」

「嗯,你要許願嗎?」顧飛問。

「一直在許呢,」蔣丞說,「已經許完了。」

「吹吧,」顧飛說,「一,二,三。」

倆人一塊兒對著蛋糕一通吹,把蠟燭吹滅了,還吹倒了好幾根。

「哎,」蔣丞坐到椅子上,「我才發現,我就讓人寫了個生日快樂,沒寫個名字上去,人問我要寫什麼的時候我還琢磨這也要問?」

「我做的那個寫了,」顧飛拿了刀一邊切蛋糕一邊說,「晚上我去拿過來。」

「寫的什麼?」蔣丞問。

「寫的是,」顧飛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頓了頓之後突然揮了揮胳膊喊了一聲,「丞哥丞哥,校草一棵!」

「哎操,」蔣丞讓他嚇了一跳,往後躲了躲,愣了幾秒才樂了,「這麼不要臉的東西你寫的時候有人看到嗎?」

「有啊,」顧飛說,「烘焙店的人。」

「真寫的這個?」蔣丞看著他,「太不可信了。」

「晚上看了就知道了。」顧飛切了一塊蛋糕遞給他,把生日快樂的那塊巧克力小牌子放在了上頭。

蔣丞接過來咬了一口,不得不說,這蛋糕的味道一般,不過這片估計也沒有什麼好吃的蛋糕店了。

但是面對著顧飛,一人一塊蛋糕這麼吃著,感覺又很美妙。

不想說話,也不想動,就想這麼一口一口的,一直吃下去。

顧飛要帶顧淼去的參加的那個康復課程,估計價格不低,帶著孩子們做各種小遊戲的老師看上去很專業也很有耐心。

蔣丞沒進房間,在視窗往裡看著,他發現相比其他的孩子,顧淼的情況算是很好的,起碼沒有完全不能交流和溝通,那些面對呼喚始終完全沒有反應的孩子,才讓人心疼和絕望。

遊戲的時間不長,大概是考慮到這些孩子並沒有正常孩子的耐性,在他們不耐煩之前就結束了。

顧淼抱著滑板出來的時候,心情挺不錯的樣子。

顧飛還在跟老師說話,蔣丞帶著她走到外面的人行道上玩著滑板等著顧飛出來。

看著顧淼在陽光下鼻尖頂著小汗珠飛一樣地掠過,他輕輕嘆了口氣。

顧飛出來的時候,蔣丞正蹲在人行道的花壇旁邊給顧淼鼓掌,他走過去站到蔣丞身後,蔣丞也沒注意到。

顧飛伸手在他肩上輕輕戳了一下,蔣丞幾乎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就一胳膊肘往後頂在了他腿上。

「哎!」顧飛搓了搓腿,「還是很靈敏啊?」

「我靠,」蔣丞回過頭,「你叫我一聲多好啊,我要再往上點兒,你今兒晚上就只能繼續趴床上……」

蔣丞說了一半停下了,迅速往四周看了看。

「今兒晚上?」顧飛笑著彎腰在他耳邊小聲問。

「靠,」蔣丞站了起來,用一臉探討學術問題的表情看著他,「這個問題就不要在大街上說了。」

「好,」顧飛非常嚴肅地點了點頭,從褲兜裡抽出了一張疊好的紙,「那我先……」

蔣丞往那張紙上掃了一眼,眼珠子差點兒沒蹦出來,「我操!你他媽把這個帶身上?你是不是蛋糕吃撐了啊!要不要我給您催個吐啊!」

「我男朋友的秘笈,」顧飛說,「肯定得隨身帶著學習啊。」

「趕緊收起來,」蔣丞壓著聲音,「一會兒讓人看見了!」

「放心,」顧飛笑了起來,「就你這字,我不運個氣都看不懂,你拿著讓人看,人都未必能猜出來這是字兒。」

「放你的屁,」蔣丞讓他說樂了,「至於麼!」

「至於,」顧飛往紙上彈了彈,「你不是說你現在寫字一筆一劃了麼,怎麼沒看出來啊。」

「廢話,這種黃色筆記,我能好意思一筆一劃嗎!」蔣丞瞪著他,「收起來。」

「好。」顧飛把紙疊好,放回了兜裡,衝顧淼那邊吹了聲口哨。

其實是不是在今天晚上,是趴著還是跪著,顧飛並沒有想太多,不過看著前面領著顧淼慢慢溜達著的蔣丞的背影,他又覺得自己要真想起來,還是想得挺多的。

特別是顧淼伸手拽著蔣丞的衣服時,蔣丞被衣服繃出了清晰線條的腰和背……

啊。

顧飛迅速抬起頭盯著太陽,然後用兩個噴嚏殘忍地鎮壓了即將開始的升旗活動。

作者「巫哲」的其他小說

輕狂》《解藥》《有種你再撞一下》《飛來橫犬》《格格不入》《狼行成雙》《竹木狼馬》《泛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