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為什麼坐那兒就他媽不走了!

看他媽個屁啊!

要說蔣丞以前吃個醋都是為了情趣強行吃著玩的,那這會兒心裡這個酸勁兒,就是實打實的了。

就跟屁股上剛紋了個火把似的,燒得他簡直有種坐不住想過去問一聲的衝動。

不過開始拍攝之後,這個林哥看了幾分鐘就走了。

蔣丞盯著顧飛研究了一會兒,顧飛從拿起相機對著他開始,之前那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就消失了。

他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什麼來。

「小蔣這個狀態很對,」設計師在一邊表揚著,「就是有點兒……不耐煩?或者……」

「生氣。」顧飛說。

「對,就是很不爽,」設計師點頭,「這個狀態非常對。」

蔣丞側臉掃了顧飛一眼,王八蛋,你看出來了啊。

「林哥過來幹什麼?」顧飛問設計師,「唐姐跟他有合作嗎?」

「好像是吧,唐姐想請他做一個小型的釋出會,」設計師說,「還在談。」

「哦。」顧飛看了蔣丞一眼。

蔣丞跟他對了一眼,知道這話就是給他問的,想讓他知道這個林哥跟胖姐姐關係更近一些。

但是。

這解釋不了顧飛看到這人時的變化。

小樣兒,什麼也瞞不了我們學霸,我們學霸還不近視!

拍完照片,妮妮給蔣丞卸妝,顧飛走出了攝影棚。

完事兒了之後蔣丞一邊狠狠地塗著唇膏一邊走出去的時候,顧飛正靠在牆邊叼著煙。

「弄完了?」顧飛看到他出來問了一句。

「嗯。」蔣丞點點頭。

「還有一半的錢明天上午可以結了。」顧飛說。

「嗯。」蔣丞把唇膏放進兜裡,感覺挺累的,餓不餓都不知道了。

顧飛沒有說那個林哥的事,他倒是挺想問,但又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顧飛之前看到那人時明顯不太高興,他要問了,可能會讓顧飛更不高興。

但要不問,又太刻意了。

「去吃冷麵嗎?」顧飛問。

「好。」蔣丞回答。

打車到了地方,下車的時候他還是問了一句:「那個林哥是你朋友嗎?」

「不算朋友吧,」顧飛倒是回答得並不猶豫,「認識。」

「哦。」蔣丞不知道該怎麼再問下去了。

「以前……玩樂隊的時候,」顧飛皺了皺眉,「認識的。」

「這樣啊,」蔣丞看了看他擰著的眉,「那挺久以前的事兒了。」

「嗯,」顧飛點頭,「我跟他沒什麼來往,只是他有個工作室,拍照的時候經常會用他的模特,有時候能碰上。」

「知道了。」蔣丞揉了揉鼻子,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感覺自己這沒頭沒腦的一通醋吃得有點兒幼稚。

雖然並不知道顧飛對這個只是認識的人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態度,但他也不太想知道了。顧飛看樣子不願意細說,那他問下去除了讓兩個人都不高興也沒什麼別的意義,而且顧飛已經說了沒什麼別的關係,像他們這種識大體的學霸,再追下去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畢竟男朋友嘛,信任是最基本的。

吃完冷麵,顧飛本來是想去出租房陪著他複習的,但走到一半接到了他媽的電話,說是顧淼在家裡發脾氣,勸不住。

「你回去吧,」蔣丞說,「是不是這兩天都沒在家吃飯她不高興了?」

「不是,」顧飛嘆了口氣,「她有一條小毛毯,天天要抱著的,都有味兒了,我昨天就給洗了……」

「晾乾了還她不就行了?」蔣丞問。

「味兒不一樣了啊,有洗衣粉的味兒,」顧飛說,「今天早上就發了一通火了,估計這會兒又想起來了。」

「那你快回去,」蔣丞一想到顧淼的尖叫就有些不安,「好好哄哄,不行就……裹自己身上跑跑步做點兒什麼俯臥撐引體向上的,出點兒汗弄臭了。」

顧飛笑了:「好,我試試。」

在路口跟顧飛說了晚安之後,蔣丞站在原地看著顧飛的背影,大概是因為擔心顧淼,今天顧飛沒有回頭,腳步很快地往他家的方向走著。

蔣丞本來想隨便看看就也回去了,作業還沒有寫,還有一堆習題想做,但是什麼跑步俯臥撐引體向上的這些正經詞在他看著顧飛背影時突然都變成了小黃詞兒。

汗水,肌肉,線條,起伏,繃緊,放鬆……

蔣丞迅速地把眼珠子一對,盯著自己的鼻尖,雖然他作為一個學霸,早就知道眼觀鼻鼻觀心並不是讓你盯著自己的鼻子,但幼年時期的二逼理解經常會伴隨一生……

眼珠子剛對上,餘光裡就看到前面的顧飛轉過了身。

他馬上又快速地把眼珠子分開,看著前面,顧飛胳膊一抬對著他做了個狙擊的動作,偏過頭往這邊瞄準。

「傻逼。」蔣丞說完立馬右腿往後一步,胳膊一抬擺了個拉弓的姿勢。

傻逼的道別儀式做完之後,顧飛轉身小跑著走了,蔣丞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溜達著回了出租屋。

馬上期末考了,期中考結束的時候蔣丞放過話,要拉第二名一百分,這種話雖然也應該歸在吹牛逼的範圍裡,但屬於可以實現的牛逼,他一般不吹實現不了的牛逼,吹了就會拼命達到。

腦子裡伴著顧飛的肉體寫完了作業之後,他就去洗了個澡,換好睡衣靠到了床上,抱著習題集開始寫。

這樣可以隨時睡,也隨時醒,每次考前複習他差不多都是這種狀態,並且他從來不像別的學霸那樣號稱昨天玩了一晚上游戲,有人感嘆他成績的時候,他都會直接回答:「我半個月沒睡好覺了。」

我考得好就是因為我比你能拼,這感覺才是最牛的。

嘖嘖嘖。

蔣丞衝著習題笑了笑,扯過一個草稿本,拿了潘智送他的那支筆,開始複習。

腦子一直在轉著,明明「困」這種狀態完全不會出現,但卻還是會睡著。

以往復習也會睡著,然後差不多二十分鐘他就又會醒過來,今天也是一樣,但醒過來的方式有些不太一樣。

他是被惡夢驚醒的。

「他要我死!」李保國喊。

蔣丞醒過來的時候瞬間感覺呼吸都是混亂的,心跳得也有點兒沒有節奏,瞪著手裡的筆緩了很長時間,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地把李保國和他的死封存,不再會干擾到他的生活,這一陣子他也的確是回到了從前的生活狀態裡,但沒想到還是會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再次面對這一幕。

他閉上眼睛,左手的手指在眉心上輕輕捏著,右手拿著筆飛快地轉著,很長時間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換了本英語習題開始做。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他才發現被子上枕頭上包括睡衣上全是他瘋狂轉筆甩出來的墨滴。

「我操,」他跳下床,進了浴室,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臉上的墨點子,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對著鏡子蹦了兩下拍著手捏著嗓子,「哎呀好帥呀!」

然後拿起牙刷開始刷牙。

一晚上無夢的狀態讓他心情很好,別說是甩了點兒墨,就是一瓶墨水都倒床上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蔣丞選手看起來氣色還不錯,」他洗完臉之後一邊換衣服一邊說,「是的,看起來不像是昨天熬夜看了書的樣子……不過一個彈弓選手長期不練習,會不會影響到他的發揮?聽說最稱手的彈弓都送給神秘男友了?」

蔣丞給顧飛發了條訊息,起了沒?

神秘男友五分鐘之後才回了訊息過來。

-困

-那你睡吧,我去學校了

-中午

-嗯

神秘男友這個「中午」的意思是中午一塊兒吃飯,這種極簡表達一般都是他困得不行的時候會用的。

「任何技能都是需要練習的,不過像這種天賦型選手,」蔣丞拎了書包換上鞋出了門,一邊下樓一邊繼續小聲說,「我們不需要擔心。」

從出租屋去學校,會經過顧飛家的店,這個時間還沒有開門,他騎著車經過的時候往鎖著的店門上看了一眼,莫名就覺得心裡有毛絨絨的暖意。

神奇的感受,你喜歡一個人,看到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都會變成一團毛球。

這條路他已經很熟悉,閉著眼都能知道旁邊經過的是什麼地方,各種店鋪,破舊的,新裝修的,鄉非風的,強行裝逼風的,真我風的,這會兒都還關著門,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有意思,蔣丞迎著風拐了個彎。

往前騎了一小段之後眼角掠過一個破舊的燈箱。

他眉毛沒忍住挑了一下,迅速轉頭看了一眼之後又迅速轉回頭盯著前方。

成人。

用品。

我操!怎麼以前沒有注意過這裡還有這麼一個店?

他迅速再次回頭,又迅速再轉回頭盯著前方。

我操!沒有看花眼。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心裡有什麼,才會看到什麼……作為一個新成長起來的黃色少年……

有多大?

多大?

應該是需要去那裡逛一下的那種大小。

但是……蔣丞又回頭看了一眼,我操這店也太爛了吧!怎麼看都不像個正經店,有種裡面所有的套子都會被老闆紮了眼兒的錯覺。

「看路!」旁邊有人吼了一嗓子。

「哎!」蔣丞轉回頭看到前邊兒幾米有個正要過馬路的大叔,趕緊捏了捏閘,「不好意思。」

「看什麼呢,也不怕一扭頭撞樹上。」大叔說。

看什麼呢!

蔣丞選手你看什麼呢!

能不能不要表現得這麼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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