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早上你來學校先等我吧。」顧飛說。
「嗯?」蔣丞看了他一眼,又往7班那邊看了看,那邊7班的人已經垂頭喪氣地把椅子都拖走了,只剩了幾個籃球隊的站那兒看著這邊。
「胡建那幾個不用管,幾個學生沒多大本事,」顧飛說,「江濱才是麻煩。」
「江濱是誰?」蔣丞問。
「野豬頭,」顧飛說,「他是猴子的表弟。」
「猴子?」蔣丞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想起來猴子是誰,頓時有些無語,「你們這兒混混也是家族企業麼,怎麼還扯上猴子了?」
「廢話,你又沒上別地兒混,這就是猴子那幫人的地盤。」顧飛說。
「猴子不是怕你麼?」蔣丞小聲問。
「他是不想隨便惹我,」顧飛伸了個懶腰,「不是怕我。」
「為什麼?」蔣丞追問。
「我不要命。」顧飛看了他一眼。
蔣丞看著他沒說話。
「走走走!」王旭衝到他倆旁邊,「去洗個臉,一會兒看2班的比賽,晚上去吃一頓,易靜說可以用班費。」
「公款吃喝?」蔣丞問。
「這是正常支出!怎麼成公款吃喝了,我們為班上爭得了榮譽!」王旭腰板挺得很直,「全班都同意了!還有陪吃代表呢!」
「……越說越像是有問題了。」蔣丞沒忍住笑了。
「就是吧,女生有些想跟我們一塊兒去吃的,」王旭小聲說著,還往女生那邊遞了個眼神,「我想著這樣也熱鬧,就同意了。」
「假公濟私。」顧飛說。
「靠,」王旭頓時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想了想又梗著脖子,「你倆有目標也可以濟啊!」
「滾。」顧飛回答。
2班的比賽其實也同樣沒有懸念,對手弱,還沒有7班那樣的黑手,全程都一邊倒地壓著打。
「我們打不過。」蔣丞站在籃下看著場上2班的人。
「嗯。」顧飛應了一聲。
「他們實力太平均了,個兒也高,」蔣丞用手遮著嘴,不想讓旁邊的王旭聽到了洩氣,「他們平時就總打球吧,這配合。」
「他們班是劉校上課,沒事兒就打一場的,」顧飛小聲說,「而且的確是會打的都湊一塊兒了。」
「怎麼樣!」王旭在一邊拿著手機錄影,「我錄了一些,碰他們要考試過後了,還有時間可以研究一下他們的弱點。」
「嗯。」蔣丞點頭。
「他們班沒有比得過咱們盧曉斌壯的,」王旭說,「我看也沒有你倆這麼有默契的,說不定……」
「別把你聲音都錄進去了,」顧飛打斷他,「到時看錄影的時候聽著煩。」
「靠!你現在就是膨脹,」王旭斜了他一眼,「不過也可以理解,我也膨脹。」
2班的比賽看完,蔣丞就倆感受,一是打不過,二是啦啦隊真強。
準備走的時候,2班的隊長走了過來。
「他叫何洲,」顧飛偏過頭在蔣丞耳邊說,「別再瞎叫了。」
「……哦。」蔣丞應了一聲。
王旭一看何洲過來,馬上迎了上去,但何洲就跟他點了個頭,直接擦身而過走到了顧飛面前。
「下場碰你們了。」他說。
「嗯,」顧飛笑笑,「要放水麼?」
「從來不放,」何洲也笑笑,「你們也用不著放水……我等了這麼久,總算能跟你打一場了。」
顧飛沒說話。
何洲轉頭看著蔣丞:「你是叫蔣丞吧?」
「嗯,」蔣丞點點頭,「蔣丞。」
「我叫何洲,」何洲笑著,眼神里卻能看出些許挑釁,「到時可別收著,三分王。」
何洲走開之後,王旭看著他的背影,有點兒不爽:「這小子就是個笑面虎。」
「學學人家這殺氣,」顧飛說,「隊長。」
「靠,吃飯去,走!」王旭一揮手,想想又回過頭看著蔣丞,「你都有三分王的外號了啊?挺牛逼啊,我一個隊長都沒你風頭勁啊?」
「你勁的。」蔣丞對著他豎了豎拇指。
「我勁個屁,你說,你是三分王,我是什麼?」王旭指著自己。
「三分王的隊長。」顧飛和蔣丞同時開口。
王旭瞪著他倆看了一會兒:「我看你倆能再拿個最默契同桌大獎。」
出了學校,蔣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車棚欄杆上的顧淼,滑板豎著靠在欄杆上,她一隻腳晃著,一隻腳踩在滑板上。
蔣丞衝她招了招手。
顧淼一腳把滑板踢倒在地上,直接從欄杆上跳下來踩在了板上,藉著慣性滑了過來。
「帥。」蔣丞說。
「太帥了淼淼女王!」王旭鼓掌。
一幫人對著她一通誇獎,顧淼誰也沒理,一臉冷漠地圍著他們一幫人轉著圈。
真挺帥的,蔣丞看著跟滑板如同一體的顧淼,只是再想想,顧淼的這份帥氣,有一部分是源於她心理或者生理上的某些問題,他就又覺得有些傷感。
「你,」顧飛靠近他小聲說,「快點兒上我車。」
「怎麼了?」蔣丞往四周看了看,沒看到猴子和疑似猴子同夥的人出現需要逃命的。
「我不想帶女生。」顧飛說。
「哦。」蔣丞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接著就看顧飛一馬當先連他妹都顧不上了衝進車棚拿了腳踏車出來直接就往前蹬。
「顧淼跟上!」蔣丞喊了一聲,然後追著顧飛的車跑了幾步。
顧飛也不知道怎麼這麼怕班上的女生,蹬的這速度簡直就不是人能上去的。
「操!你怎麼不飛呢!」蔣丞不得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拉慢了車速才跨了上去。
「你上來了再飛。」顧飛說。
蔣丞剛坐穩,就看一個影子從身邊嗖一下往前竄了出去。
顧淼已經先飛了,這速度……蔣丞頓時覺得自己坐顧飛車後頭真是耽誤他起飛了。
跟顧淼一前一後地飛出去有半里地了,蔣丞聽到手機響,摸出來看了一眼,是王旭。
「喂?」他接了電話。
「不知道的以為你倆竄稀要找廁所呢!」王旭聽聲音是一邊蹬車一邊喊,「知道去哪兒吃嗎你倆衝這麼快!」
「……去哪兒吃啊?」蔣丞問。
「市中心啊!廣場上那家涮肉!大飛知道,」王旭說,「咱這邊兒哪有好吃的!咱這塊兒你也就能吃著個王二餡餅!」
「行吧知道了,」蔣丞笑了起來,掛了電話之後他拍了拍顧飛後背,「哎,這位飛行員。」
「去哪兒?」顧飛偏過頭問了一句,又吹了聲口哨,叫住了前面埋頭衝鋒的顧淼。
「說是廣場上那家涮肉。」蔣丞說。
「肯定王隊長定的地兒,他就喜歡那家。」顧飛在路口拐了個彎。
顧淼靠了過來,彎腰伸出一隻手往蔣丞屁股下邊兒摳了過去。
「哎!」蔣丞嚇了一跳,趕緊坐直了,手一把抓在了顧飛腰上,「你幹嘛呢?」
顧淼抓住了車後座的架子,一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就往前盯著路了。
「你哥一個人拖倆,要累死了。」蔣丞笑著說。
「她這樣子沒重量的。」顧飛說。
「一會兒你累了換我帶你吧。」蔣丞說。
「我一直以為你不會騎車。」顧飛偏過頭。
「……我是沒有腳踏車,」蔣丞說,想想又嘆了口氣,「我又懶得去買。」
「挺神奇,懶得買車,倒不懶得天天走路,」顧飛說,「哪天我帶你去吧,就上回買毛線那兒有一家。」
「好。」蔣丞應了一聲。
倆人都沒再說話,蔣丞看著顧飛後背,顧淼在身邊嗖嗖著,這感覺挺舒服的,帶著些比賽過後的興奮和疲憊,還有暫時的有些恍惚的與四周隔絕的寧靜。
不過蔣丞一直覺得自己的姿勢有什麼地方不對,好半天他才猛地注意到自己的手還在顧飛的腰上放著。
這一發現讓他大吃一驚,但卻沒讓自己跟觸電似的撒手,他不想一驚一乍那麼矯情。
只是本來沒什麼感覺的手心,在發現了這件事之後,總覺得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顧飛的體溫。
中了邪了這就是,蔣丞閉上眼睛又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