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球蔣丞投得非常緊張,這是開場第一個球,必須進。
好在他長期學霸,擁有過硬的耍帥專業心理素質……
球進了。
場上聲浪頓時從8班休息區那邊向四周推開來。
7班開球,顧飛在他前面往回跑,手垂在身側,掌心向後。
蔣丞追過去在他手上輕輕拍了一下。
在顧飛要收回手的時候,王旭也追了上來,啪一聲拍在他手上:「好樣的!」
「哎!」顧飛嚇了一跳。
「注意防守!」蔣丞喊了一聲。
開場就讓對方進了球,7班的人頓時被勾起鬥志,以胡建為首,拿了球就迅速壓了過來。
鑑於中午跟胡建有過「拿球說話」的約定,蔣丞迎上去,攔住了胡建。
胡建的技術他沒有了解,而且他放過牛轟轟的狠話,但在蔣丞看來,能在他面前帶球過人的,在這兒除了顧飛和李炎,沒有別人了。
胡建算是靈活,而且戲很多,蔣丞定在原地,看著他忽進忽退忽左忽右地一個勁兒晃,有點兒想提醒他不要浪費體力。
晃得他感覺裁判都該吹哨了的時候,胡建突然往左一偏,帶著球就衝。
蔣丞嘆了一口氣,一步跨過去伸手往球上一推,球立馬改變方向彈了出去,那邊王旭接住球,轉身帶著就往他們籃下衝了過去。
因為有些意外,7班的人回防慢了一拍,王旭意氣風發地帶球衝著,身邊是各種叫喊聲,到了籃下,他強壓著對方唯一的防守隊員上了籃。
「好球!」拿下這兩分之後王旭吼了一聲,握著拳兩眼圓瞪,「好球!」
相比5班,7班的水平差了不少,第一節結束的時候,他們已經領先了6分。
「看看,」暫停的時候王旭喝了兩口水,衝對面斜了一眼,「2班的現在盯著我們的呢,頭號對手。」
「5班都去給7班加油了。」盧曉斌說。
「一會兒沒什麼要變動的,」蔣丞看了看那邊,「就按剛才這麼打,保持住就行。」
「他們換人了。」顧飛說了一句。
幾個人都往那邊看了過去,7班換了兩個人上場,一個滿面油光的大個子,一個是野豬頭。
「儘量不要跟他們有肢體接觸,」蔣丞說,「多傳球,有人靠近馬上傳球。」
按顧飛的說法,野豬頭是來拿分的,那個油臉,應該就是上來犯規的了,7班替補的確是多,8班替補湊三五個都費了大勁了,7班凳子上穿著隊服的能拉出去踢場足球。
7班發球,球直接給了野豬頭。
野豬頭像坦克一樣帶著球就往籃下衝,速度驚人,而且帶得很穩,蔣丞切過去攔在他面前,他急停過人沒有假動作,直接撞開蔣丞胳膊上衝了過去。
蔣丞想再纏上去的時候,油臉對著他就撞了過來。
他想要側身避開繼續往前,但油臉的肩已經頂到了他右肩上,並不算非常隱蔽地狠狠撞了他一下。
蔣丞被他撞得幾乎要彈開,肩膀上一陣發木之後帶著疼,他皺了皺眉。
一般這種班級比賽,無球犯規只要不是拉著胳膊不讓人走,裁判基本都不會吹,甚至都不一定能注意得到。
蔣丞被撞開了之後,野豬頭已經到了籃下,顧飛被兩個人鎖死,沒辦法阻止,野豬頭上籃成功。
7班頓時一片歡聲鼓舞,一幫人拿著凳子往地上敲。
「大膽一點!」老魯的聲音突然響起,還伴隨著灑水車的音樂。
蔣丞看了一眼,老魯拿著個喇叭,不知道為什麼沒關喇叭音樂,一直響著跟配樂似的。
老魯一手叉腰地繼續吼:「奔放一點!人家撞你!你就撞回去!大膽的……」
「魯老師,魯老師!」校長在裁判席也舉起了一個喇叭,「你再幹擾比賽,8班就是技術犯規!」
老徐一把搶下老魯的喇叭,遞給了身後的學生。
「我要去撞人了,」顧飛跑過蔣丞身邊,「你甩開張威拿分。」
「是油臉嗎?」蔣丞問。
顧飛往油臉那邊看了一眼:「……是。」
「其實不用。」蔣丞說。
「你只管拿分。」顧飛說。
顧飛撞人的目標是野豬頭,蔣丞不用問都知道,目前這小子跟油臉一個干擾一個上籃,配合還挺默契。
這讓他有些不爽,完美搭檔在這兒呢,輪得著你們得瑟?
但是故意犯規他並不是太贊成,只是這會兒跟顧飛沒法多說,只能先打著。
蔣丞守在中線,7班的拿了球就馬上快攻,依然是把球給了野豬頭,顧飛沒有找到機會撞他,並且再一次被兩個人鎖死了沒辦法防守。
蔣丞沒管那麼多,直接切了過去,從那兩個人中間強行一衝而過,顧飛脫身之後他一個轉身,和顧飛一塊兒攔在了野豬頭面前。
這個關門,蔣丞在心裡給自己和顧飛鼓掌歡呼帶尖叫了一回,他倆同時站穩時,野豬頭離他們還有一步距離,吹不了防守犯規。
很完美。
不過野豬頭不是新手,沒有直接衝撞過來,倒是比較自信地在面對兩個身高跟他差不多的對方隊員時依舊選擇了投籃。
顧飛和蔣丞同時跳起蓋了下去。
球被打飛,落到了盧曉斌手上。
這個火鍋蓋得挺漂亮,蔣丞再次進行了內心的自我讚美,特別是跟顧飛的這種默契配合,讓他打得很舒服。
但場邊一片女生的尖叫讓他又有些不自在,老有種被人當場捉了奸似的心虛感。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沒出息了。
盧曉斌拿到球也很快地就跟大家配合著進攻,蔣丞和顧飛幾乎是纏在了野豬頭身邊,如影隨行,讓他沒有辦法過去截球。
那邊盧曉斌和王旭不停地傳球,打亂了7班防守的節奏,王旭拿著球又是一聲怒吼,再次拿到2分。
上半場還有幾分鐘結束,7班又叫了暫停。
「靠,」顧飛拍了拍手,「九日瘋了啊。」
「人再怎麼說也是個隊長,」蔣丞說,「還能讓你們把風頭都給搶了麼。」
「撐完上半場,現在分數他們還是不好追,」顧飛說,「我撞人也不是太好撞,他太熟悉我了。」
「不撞也能贏,」蔣丞看了他一眼,目光順著顧飛的脖子鎖骨肩一路往下看到胳膊上的時候,他愣了愣,「這是撞的嗎?」
顧飛低頭看了看胳膊:「這是彈弓加木頭珠子打的,肚子上還有一塊兒呢,你要看麼?」
「不是,」蔣丞有些無語,「你也太嫩了吧……我應該也沒用多大勁兒……」
「這是肉啊,」顧飛拍了拍胳膊,「不是樹幹。」
「……不好意思。」蔣丞嘆了口氣。
「沒事兒,」顧飛接過易靜遞來的水,「當我交門票錢了。」
「操。」蔣丞咬著牙罵了一句。
上半場並不算非常難打,7班只靠野豬頭一個外援並沒有提高太多實力,二十分鐘下來,蔣丞也看出來了,胡建就是個自信爆棚的中二少年,技術比王旭好不了多少,真拿籃球說話,他頂多是個結巴。
不過下半場一開始,7班就跟集體打了針似的一個個橫衝直撞,估計是豁出去了,就算贏不了,也不能讓比分拉得太大。
蔣丞對別的人都無所謂,換上來犯規的人也沒人敢在進攻時隨便就犯,罰個球只要進了,他們就不划算,只有野豬頭。
這人技術有,不要臉也有。
盧曉斌拿球,往對方籃下壓的時候,他把球傳給了蔣丞。
其實這個時機不是太好,顧飛沒有來得及掩護,倒是野豬頭衝了過來。
蔣丞放低重心,把球從右手倒到了左手,用身體護住了球,野豬頭貼上來擋在了他右側,並且不斷地擠過來,不明顯地用胳膊肘往他身上頂。
蔣丞被他弄得有點兒煩躁,但這種情況,裁判不吹,你就得穩著心情繼續控制。
好在顧飛很快靠近準備好了接應。
蔣丞餘光掃到了顧飛的鞋,手一勾,把球傳了過去。
但就在這時,野豬頭猛地往前一撲,右手伸出去做了一個斷球的動作,但蔣丞馬上明白了他並不是要斷球。
在他右手伸出去的同時,左胳膊肘藉著慣性重重地砸在了蔣丞肚子上。
「操!」蔣丞這一聲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一下砸過之後,從胃裡瀰漫出來的那種難以忍受的帶著強烈嘔吐感的疼痛,讓他整個人瞬間一片空白,差點兒腳一軟跪下去。
腦子裡被疼痛攪得亂七八糟,好幾個聲音在齊聲高唱——我受傷的心真的好痛!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啊啊啊總他媽是我!
裁判吹了哨:「阻擋犯規!」
野豬頭很輕鬆地笑了笑,舉起了手。
觀眾們很多並沒有看清這一幕,只覺得是正常碰撞,只有2班的隊員喝了倒彩,還有幾個人把拇指衝下晃了晃。
「我操!」王旭就在蔣丞身後,衝過來扶住了他,「怎麼樣?嚴重嗎?」
「沒事兒。」蔣丞半天才倒上氣兒來說了一句。
顧飛走了過來,什麼也沒說,直接一把掀起了他的衣服。
雖然對顧飛的接觸他已經沒什麼反應,但這麼大動靜的動作,他還是差點兒一巴掌抽過去。
「你夠黑的啊。」顧飛轉過頭看著野豬頭。
「怎麼,」野豬頭冷笑一聲,「碰瓷兒啊?我能有你黑麼?」
顧飛沒說話,沉著臉就往野豬頭跟前兒走過去。
「顧飛!」蔣丞趕緊撈了一把,抓住了顧飛的胳膊。
顧飛轉過頭,一臉不爽地擰著眉:「幹什麼!」
蔣丞沉著聲音:「打球就是打球,比賽就是比賽,他們不要臉是他們,我們要贏,就要贏得讓人無話可說。」
「丞哥說得好!」王旭也壓著嗓子憋著聲音,一臉悲壯。
顧飛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