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龍氏七絕

江湖一擔皮 李涼 第1頁,共2頁

小仙急向小天招呼道:「哥們兒兒,現在該揪那小子下來了!」

小天末及阻止,小仙已向潭邊飛身掠去。

她一登上潭邊,便直奔那座寶塔下,抬頭一看,花公子在上面比手劃腳。

寶塔共十三層,每一層約高一丈七八。

小仙拔身而起,雙足一蹬飛簷,借力上升至第二層,如此連續上身,轉眼間又升至最上一層」

只見她雙足猛一蹬飛簷,嬌軀斜飛而起,凌空一個鷂子翻身,直向頂層外廊射去。

就在這時,冷不防一股強勁掌力,如狂飆般迎面擊來,頓使小仙全身一震,身不由主,急速向塔下墜落。

千鈞一髮,小天及時趕到,騰身而起,雙臂一張,將將在空中抱個正著。

小天雙足一落地,驚問道:「兄弟……」

不料小仙一挺身,已好端端地站在地上,嗔罵道:「他爺爺的,老妖婆竟敢暗箭傷人!」

小天一怔,詫然道:「你是指那個龍婆婆?」

小仙憤聲道:「大概是她吧,憑那小子,絕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掌力。」

小天剛一抬頭,突見從二十餘丈高的寶塔最頂層,如飛鷹斂翼而下地落下了一條人影。

如此高度,能夠縱身一掠而下,就憑這身罕世輕功,普天之下已是絕無僅有,可見此人武功之高。

小仙一向從不服輸的個性,也自嘆不如,不由地暗自一驚,讚道:「好驚人的輕功!」

話聲甫落,人影已落在他們面前,相距不過丈許。

兩人定神一看,具有如此驚人輕功的,竟是個滿頭銀髮,老態龍鍾,手持十節龍頭柺杖的老婦。

不用說,她必然就是龍婆婆了。

龍婆婆自二十八丈高度一掠而下,竟然連氣都不喘,若無其事地笑問道:「小娃兒,沒傷到你吧?」

「哼!」小仙怒形於色道:「老太婆,你不必貓哭老鼠假慈悲,大概一掌沒把我擊斃摔死,使你很失望,臉上無光吧!」

龍婆婆仍然是面帶笑容地道:「老身如果存心要你這條小命,你還能站在我面前說話嗎?」

小仙不屑道:「這麼說,倒是你手下留情嘍?」

龍婆婆微微額首,笑道:「老身只是想逼你下去,試試你的輕功如何,不過,令我很失望,要靠貴友接住,你才能安然無恙。」

小仙把臉轉向小天道:「聽見了吧!這回人家罵你是雞婆啦!」

小天不服道:「難道我應該見死不救,眼睜睜看你摔死?」

小仙毫不領情道:「誰說我會摔死?雞婆!」

小天氣得直翻白眼:「好吧,算我多事!」

小仙轉向龍婆婆道:「老太婆,不要以為你自己輕功好,別人就得跟你一樣,輕功好不好,是我的事,摔死摔不死,也是我的事,跟你毫不相干,要你失望什麼?」

龍婆婆道:「這叫美中不足。」

「美中不足?」

小仙聽得莫名其妙。

龍婆婆笑了笑道:「近幾年來,已經很久無人能闖過乾坤陣了,剛才老身見到,你們小小年紀,不但輕輕鬆鬆破了陣,尚猶有餘力,實在難能可貴,只是,你這小娃兒也太頑皮,太過份了,居然把她們弄得全身……實在不像話,不像話!」

小仙瞥了一旁生悶氣的小天一眼,故意道:「你認為不像話,有人覺得還沒看過癮吶!」

小天冒火道:「哎哎哎,兄弟,說話別拐著彎罵人,我又沒招你惹你,招惹你的是那小子!」

小仙接道:「對呀,老太婆,那小子約咱們來,自己卻躲在塔頂上不敢露面,讓你來替他出頭,這是什麼意思?」

龍婆婆的龍頭柺杖,朝地上重重一頓,道:「此地是龍潭長生莊,一切由老身做主,他出不出面都是一樣。」

「好!」小仙語氣也強硬道:「既然如此,咱們今天是來要烏瑪姑娘的,你就把她交出來吧!」

龍婆婆臉色霍地一沉道:「什麼烏瑪姑娘?」

小仙更正道:「我說的是烏瑪姑娘,不是五馬六馬,還七馬八馬呢,你少跟我打哈哈!」

龍婆婆的臉色更難看了:「小娃兒,在老身面前,你說話最好不要太放肆,不管她是什麼姑娘,你們憑什麼向老身要人?」

小仙可不管她是誰,憤聲道:「老太婆,你說話算不算數,剛說此地一切由你做主,怎麼馬上就不認帳了?」

龍婆婆怒形於色道:「老身的話,你還沒有回答!」

小仙呆呆地道:「回答你什麼?」

龍婆婆又把柺杖用力一柱道:「問你憑什麼到此地來要人。」

小仙揉揉鼻子道:「老太婆,你真差勁,既然說此地一切由你做主,烏瑪姑娘是被那小子劫持去的,不向你要人向誰要?」

龍婆婆一臉茫然道:「小娃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胡說八道?」小仙指指自己鼻子,再指著龍婆婆道:「老太婆,分明是你在袒護那小子,故意在那裡裝蒜,還說我胡說八道,好,今天你把人交出便罷,否則就讓你這長生莊變成短命莊。」

龍婆婆嘿然冷笑道:「小娃兒,你的口氣也未免太大了,若不是看在你們年紀輕輕,具有如此功手,頗堪造就的份上,像你敢在老身面前這般無禮,就該立斃杖下。」

小仙報以冷哼道:「老太婆,別拿你那點輕功唬人,那隻不過表示你骨頭輕而已,要想杖斃我老人家,你恐怕連門兒都沒有。」

這時,寶塔內正湧出一批男男女女,聞言齊齊一怔,心知龍婆婆必定勃然大怒,當場發作,是以驚得趔趄不前,以免妨礙她老人家動手。

哪知他們的判斷大錯特錯,龍婆婆非但毫無怒意,反而哈哈大笑道:「好,好,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幫的門人,果然與眾不同,老身活了九十九歲,從來還沒有人,敢當我面大聲說過話,更沒有……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這小娃兒有膽識,有氣魄,簡直太像老身當年了,哈哈哈……」

小仙也大出意料之外,但她心知很多人是笑裡藏刀,更有些人喜歡,或者說是習慣,在動手殺人前必需大笑一番,培養殺人的情緒。

她急忙暗自戒備,蓄勢待發,

因為她已看出,眼前這老婆子的武功,可能是她以前從未見過的,必將是生死立判的一擊。

連一旁的小天,也運足真力,以金剛護體神功,保持備戰狀態,只要老婆子一動,他就以身掩護小仙,使她安全無慮。

在這劍拔孥張的緊張情勢下,龍婆婆卻似毫無所覺,仍然笑個不停,同時連連打量小仙,頻頻點頭道:「好,好,太對老身的胃口了,哈哈……」

小仙不禁憤聲:「他姥姥的,什麼對不對你胃口,你是把我看成了麻婆豆腐,還是辣子雞丁?」

龍婆婆一聽,更是笑得彎下了腰,連淚水都流了出來,好像她中了第一特獎。

小仙更氣憤道:「老太婆,你笑夠了沒有?活到九十九歲不容易,多保重,別笑岔了氣一命嗚呼,等不到明年人家送你長命百歲的金鎖片啦!」

「說得好,說得好!老身一甲子前離開中原時,就曾誇下海口,要在十年之內,造就一朵武林奇萌,重振龍氏七絕武功,可惜天不從人願,十年過去了,我走遍天下,未能找到一個理相的可造之才,於是,老身心灰意冷之餘,來到此地建立了長生山莊,打算終老斯鄉……」

龍婆婆頓了頓,接下去道:「可是,偏有些武林中貪婪之輩,獲知老身的下落後,想要那龍氏七絕武功秘籍,屢次潛入長生莊盜取,甚至明目張膽糾眾前來,逼老身將秘籍交出。

嘿嘿,這一批批自不量力的鼠輩,如今金葬身在這潭底了,」

說時以龍頭柺杖,向潭中一指。

小仙最愛聽講古,不再打岔,靜靜地聽下去。

龍婆婆繼續道:「這一來,不但使我提高警覺,加強防範。在谷內設下一道道關卡,同時也燃起了我求才的願望,於是派出親信,往各地物色人選,甚至不惜劫持或誘來此地,可惜讓我很失望,沒有一箇中意的,年復一年,十年過了又十年,好不容易在三十年前,聽說東海有個狂人,揚言以御風踩雲身法和無形神拳向天下武林挑戰……」

小仙介面道:「你說的可是東海狂龍?」

龍婆婆微微頷首道:「不錯,就是他。」

小仙像兒童聽故事似的,正聽到緊要關頭,迫不及待追問道:「後來怎麼樣?」

龍婆婆看看她那張稚氣的臉,微微一笑道:「這個人確實夠狂,被老身以激將法誘來,指他連老身都敵不過的話,更逞論人才輩出的天下武林各派,他認為這話言之有理,決心先跟老身一決高下,結果在潭中小島上,交手近千招,他終於不敵,敗在老身這根龍頭柺杖之下。」

小仙若有所悟道:「難怪啊!難怪啊!三十年前他老兄遍邀九大門派,及天下武林高手,前往泰山觀日峰一會,結果自己卻黃牛了,原來是栽在你老太婆手裡,乾脆就不去泰山,放了別人的鴿子啦!」

龍婆婆道:「他是自願留在此地的,老身可沒有強迫他。」

小仙好奇問道:「他還在這裡?」

龍婆婆微微搖頭道:「他自願留下,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敗在老身杖下,自知無法跟天下武林一爭長短,不必再去泰山丟人現眼。另一個原因,則是愛上老身手下一名姓胡的女子,老身就成全了他們,成婚後她生下一女,數年後又得一子,就是你們見過的花公子。」

小仙冷哼一聲,不屑道:「原來是那小子!」

龍婆婆置之一笑,繼續追述往事道:「花公子尚末滿週歲,也就是二十多年前,我的手下從嶺南帶回個姓杜的的年輕人,經我親自試過他的武功,認為不錯就收留了他,哪知姓杜的風流成性,居然很快就勾搭上了比他大幾歲的胡萍。」

小仙問道:「就是東海狂龍的妻子,花公子的母親?」

龍婆婆點點頭通:「不錯,就是那賤婢」此事東海狂龍一直尚矇在鼓裡,被老身風聞,傳他們來查問時,他們卻做賊心虛,雙雙逃之夭夭了。」

小仙又問道:「東海狂龍會就此罷休?」

龍婆婆道:「當然不會,他在獲得老身允許後,走遍天下各地,追查了將近三年,毫無那對狗男女的訊息,只好失望而歸,從此意志消沉,終日以傳授一對兒女武功打發時間,可惜那兩個孩子資質太有限,不能成大器,成就反而不及陪公子讀書的那批女婢。」

小仙深具同感道:「看得出,那小子實在不怎麼樣。」

龍婆婆嘆了口氣,感慨道:「東海狂龍當初雄心萬丈,離開中原之後,先受挫於老身,再遇妻子不貞,最後指望一對子女重振東海武功又落空,使他更覺萬念俱灰,終至一病不起。」

小仙追問道:「他的女兒呢?」

龍婆婆道:「麗青那孩子很像她母親,從小就不安分,她父親死了不久,就受不了老身的管教,悄然出走,去天涯尋母

小仙急問道:「東海狂龍姓胡?」

龍婆婆搖頭道:「不,他姓花,名化龍,麗青那孩子卻是從母姓,姓胡。」

「胡麗青……」小仙把這名字唸了一遍,突向小天道:「哥們兒,長安迎春閣的那娘們,不就是叫胡麗青嗎?」

小天半晌未開腔,慢條斯理道:「好象有人又叫她花大姐?」

「那就錯不了啦!」小仙道:「她老子姓花,娘姓胡呀!」

龍婆婆急問道:「你們見過她?」

小仙揉揉鼻子,謔笑道:「見是見過,不過,跟她的老弟一樣,對咱們哥倆並不太友善。」

小天終於忍不住道:「兄弟,人家的故事聽完了吧?沒完就且聽下回分解,先辦咱們的正事吧!」

小仙好象被他一語提醒,笑笑:「是呀!老太婆,咱們又不是來聽故事的,你說這些幹嘛?」

龍婆婆正色道:「老身之所以說出東海狂龍的往事,是要讓你們知道,他臨終時曾將其子託孤給老身,老身也應允善待花公子,視同子孫,無論這孩子成不成器,待老身進年之後,他就是龍潭長生莊的繼承人。」

小仙甚不屑道:「老太婆,你真有眼光,這繼承人可真找對了人!」

龍婆婆不以為忤,置之一笑道:「老身比你們看得更清楚,不過,老身一生言出必行,絕不反悔,無論他闖了多大的禍,老身也得為他擔待。」

「溺愛,溺愛!簡直是溺愛!」小仙直搖頭:「難怪他敢胡作非為,原來是讓你這老太婆寵的。」

龍婆婆強自一笑道:「這點老身也承認,但你們一路闖來,遭上一道道關卡,卻與他無關,那是老身在數十年前就佈設的,規定任何人想上山,必需經過這些考驗,否則就見不到老身,幸好你們是正大光明地闖,若是尋其他路徑摸上來那就必死無疑。」

「那是咱們命大。」小仙冷聲道:「老太婆,難道聚賭抽頭,仗勢欺人,劫持無辜的烏瑪姑娘,這此全是你數十年前就定下的?」

龍婆婆道:「小娃兒,老身可以回答你,聚賭抽頭之說,老身保證絕無此事,雖然老身也聽說那孩子喜歡賭,偶爾去龍頭河一帶玩玩並無傷大雅,而老身不是誇口從中原帶來的珠寶,連當今皇帝唐玄宗也不夠瞧的,若有需要,他可以儘量取用,會貪圖那微不足道的一點抽頭錢?」

小仙和小天面面相覷,只好把肩聳聳,表示對第一個問題放棄追究。

龍婆婆頓了頓,又道:說到劫持那個什麼姑娘如果確有其事,也是出於這孩子的一片孝心啊!」

小仙不禁罵道:他爺爺的替你老太婆惹麻煩,這還算是孝心?」

龍婆婆道:「他知道老身求才若渴,幾十年來始終尚未找到理想的可造之才,一直耿耿於懷,眼看明年即是百齡之期,仍然未能完成畢生心願,他大概發現你們天賦異秉,身手不凡唯恐失之交臂,才不惜出此下策,誘使你們找上門來,這怎不是他的一片孝心。」

小仙道:「不管咱們是材是料,可不是送來給你老太婆造就的,不要一廂情願,在那裡自說自話。」

龍婆婆接連幾聲乾笑,突然臉色一沉道:「你們既然來了,除非能從老身杖下逃過一死,否則就由不得你們,一切得聽我的。」

小仙冷冷一笑,轉向小天道:「哥們兒,聽見沒有?」

小天應道:「聽得很清楚,兄弟,咱們大概不喜歡,也不習慣聽別人擺佈吧?」

小仙道:「對,尤其是裸奔都沒人看的老太婆!」

龍婆婆突發狂笑,聲如洪鐘驟鳴,震得山搖地動起來。

小仙和小天不由地暗驚,想不到眼前這九九高齡的龍婆婆,功力居然如此深厚。

偏偏這一對剛出來闖江湖的小搗蛋,對近百年來,武林中的奇人異士,知曉的並不多,尤其是小天,比小仙的閱歷還差,至少小仙曾經跟老瘋子師父,出來走過一趟江湖,見識的較多。

小天從小在少林寺習武,如同井底之蛙,他只知少林獅子吼獨步武林,可沒聽說過獅子笑。

小仙雖聽過不少武林掌故,連東海狂龍爽約,平了武林九大門派,及天下高手一道的事都知道,但遍搜腦海,卻想不起龍婆婆這麼一號人物。

震人心神的狂笑突止,龍婆婆沉聲道:「兩個小娃兒,老身實不願傷你們,現在給你們最後的機會,如果答應留在長生莊,不久的將來,中原武林就是你們的天下。」

小仙賊得很,想趁機探出對方的來龍去脈,故意問道:「老太婆,你打算傳授咱們哥倆龍氏七絕?」

龍婆婆微微頷首道:「不錯,龍氏七絕名為七招,實為七七四十九式,每一式皆代表一招絕學,也就是武林中某種具有代表性的武功中,取其至高境界,出手必致人於死地叫一招,演變為七式。換句話說,原是致命的一劍,卻成了七把劍,從七個不同方向同時攻到誰能躲過?何況七絕即是七種絕世武功。小娃兒,這樣說,你總明白了吧!」

小仙咋舌道:「哇噻!真他爺爺的厲害。」

龍婆婆笑問道:「小娃兒,你改變主意了。」

小仙末置可否,繼續刺探道:「老太婆聽你把龍氏七絕說得這樣神,那你應該是天下第一高手了,可是,我怎麼從未聽過,武林中有你這一號人物?」

薑是老的辣,龍婆婆能活到九九高齡可說是老薑中的老薑,她眯著眼晴睨視著小仙,嘿嘿笑道:「小娃兒,你想知道老身的來歷?」

小仙有些尷尬地道:「有那麼一點意思,咱們總得打聽清楚,不能糊里糊塗……」

龍婆婆接道:「老身可曾向你們做身家調查?」

小仙扯扯自已的一身乞丐裝道:「我的招牌字號,連身份地位都穿掛在身上,還要調查,那簡直不是普通的驢子。」

龍婆婆道:「除了你的這一身破衣,及掛的九隻麻袋,表示你是丐幫長老級人物,但是,依老身看,你的年齡不可能是丐幫九袋長老,而你生得細皮白肉,唇紅齒白,更不似沿街乞討的小叫化。」

「他爺爺的!」小仙叫道:「難道我這九袋長老還是冒牌貨不成?」

龍婆婆呵呵笑道:「連皇帝的龍袍,也可以花錢做,何況這一身破衣服,雖然你施展的浮光掠影,據聞丐幫中有好幾個人練成,較之沾衣十八跌更高一層,但其他門派的人,也有精於這種身法的,而你使用的兵刃,分明是泣血金匕,絕非丐幫之物,老身說的可對?」

小仙頓時傻了眼。

這跟她在潭中小島上,與那十六名漢女動手之前,故意先指出她們的陣勢一樣,表示已洞悉先機,使對方心理上受到的威脅,知難而退。

現在龍婆婆如法炮製,也把小仙的武功,甚至兵刃的名稱和來歷,都如數家珍地交的一清二楚,她還能有什麼皮條?

小天剛想為她解圍,尚末及開口,龍婆婆已指著他道:「這小娃兒嘛!年紀不大,金剛護體神功已具如此功力,很不簡單,看來倒是貨真價實,不折不扣的少林嫡傳弟子。」

這一來,小天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反而小仙不以為然道:「哼!光說不練有什麼稀奇,龍氏七絕真有那麼厲害,何必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還花時間和精神去造就別人,你自己早就稱霸天下武林了。」

小天馬上接腔道:「是呀!你又不是沒手沒腳,幹嗎要找槍手?」

龍婆婆神情肅然道:「那就告訴你們吧,老身當年負氣誇下海口,不需親自出手,即可征服武林各大門派,否則絕不回中原!」

小仙機靈地笑問道:「你跟誰負氣?」

龍婆婆冷聲斥道:「你們沒有知道的必要!」

小仙揉揉鼻子,做個古怪表情道:「老太婆,你這麼大年歲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龍婆婆喝道:「住口,你胡說些什麼?」

小仙笑道:「我是說,負氣者,發哆撒嬌也,是女人的專利,也是一種對付男人的武器,像我……」

龍婆婆一怔,接道:「像你?」

小仙忙改口道:「不,我是說,像我娘跟我爹,沒事就發點小脾氣,我爹一看我娘負氣三天不說話,保證百依百順,所以嘛,我猜你負氣的物件,一定是個男的,對不對?」

龍婆婆怒道:「小娃兒,你的話太多了,廢話少說,你們究竟決定了沒有?」

小仙故作茫然道:「決定什麼?」

龍婆婆斷然道:「決定留不留在這裡。」

小仙似乎猶豫不決,問小天問道:「哥們兒,你說呢?」

小天不假思索道:「那得看她的龍頭柺杖,留不留得住咱們。」

小仙滿意地笑笑,表示正合她意,然後又轉問龍婆婆道:「老太婆,你說呢?」」」我說你們找死?」

怒喝聲中,龍婆婆搶起龍頭柺杖,呼地便向小仙橫掃而去。

小仙錯步橫掠丈許,避過杖勢,露出一付得意之情,似在向龍婆婆眩耀,她不用浮光掠影,照樣能閃避自如。

哪知念猶未了,龍頭柺杖竟如影隨形,原勢不變,跟著向她腰部掃來,杖猶末到,一股掃勢帶起的強勁杖風已至,迫使小仙拔身而起,像個沖天炮似地一衝三丈。

龍婆婆並不厚此薄彼,一杖掃空,身子一個大旋,竟利用強勁餘勢,掃向仍在兩丈外的小天。

小天急施金剛護體神功,打算先給這老太婆一個下馬威,煞煞她的氣焰。

龍婆婆這一杖掃來,力逾千斤,聲勢端的驚人。

小天的少林絕世神功,更有如一道無形銅牆鐵兜,世間幾乎沒有一種功力可以攻破它。

然而,幾乎二字的意思,就是表示並非絕對,也不是完全,總差那麼一點點。

那也就是說,小天尚不知道,天下的各門各派武功中,有哪一種功力足以攻破他的神功。

龍頭柺杖掃來,撞上無形銅牆鐵壁,發出的不是石破天驚巨響,而是如寺廟中,懸木撞吊鐘發出的沉悶聲,且嗡嗡餘音震盪不絕。

這下小天可慘了,試想,置身吊鐘內,被懸木撞擊發出震耳欲聾之聲包圍,那是啥滋味?

小天現在明白了,人上有人,天外有天,金剛護體神功並非萬靈丹,世間絕對有人能破它。

至少,眼前的龍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這時小天如受酷刑,強忍著震耳欲聾的強烈震盪聲進襲,不敢貿然撤去神功,以免遭到龍婆婆趁虛而入的攻擊。

幸好小仙已經發覺情況不妙,凌空變換身形,頭下腳上,迅疾地朝向龍婆婆撲去。

只見她右手墨竹,左手泣血金匕,雙管齊下,完全是決心硬拼的架勢。

龍婆婆既知泣血金匕的來歷,自然更知道它是斷金斬玉的神兵利器,如果沒有絕對把握,她豈敢輕挫其鋒。

呼地一聲,龍頭柺杖一招倒持太阿,挾雷霞萬鈞之勢,以杖尾直指凌空飛撲的小仙。

小天頓告壓力消除,如釋重負,但耳際仍然嗡嗡之聲不絕,使他腦袋昏昏沉沉。

突聞嗆鐺一聲金鐵交鳴,定神一看,只見小仙手中的泣血金匕削斬,撞上了龍婆婆的龍頭柺杖杖尾。

火星飛濺,小仙被震得倒飛兩丈,急墜地上。

龍婆婆也倒退數步,身形也如同風前殘燭地晃了幾晃,總算穩住馬步。

斷金斬玉的神兵,竟然未能削斷龍頭柺杖,怎不叫小天和小仙吃驚。

這老婆子敢誇下海口,果然不是蓋的。

驚魂未定,已聽龍婆婆狂聲道:「小娃兒,讓你們長個見識,老身這根龍頭柺杖,可是兩甲子前就名震天下,川東神龍府龍太君的遺物啊!」

小天聽了等於白聽,他連當今江湖中,有哪些出名的武林人物都不清楚,更逞論百多年前的老古董了。

小仙卻不同,川東神龍府,她曾聽爺爺玉老莊主提過,當年龍府神君武功蓋世,連武林九大門派的掌門人,都對此人敬畏禮讓三分。

他曾揚言,任何一派若不服氣,他絕對能在一夜之間,使這一派人從此在武林中除名。

至於他是否能做到,可惜沒有人敢嘗試,也就無法證實了。

龍太君是龍府神君之母,據說武功已至出神化之境。

眼前這老太婆既姓龍,手中所持龍頭柺杖,又是龍太君的遺物,只要稍加聯想。他們豈不是一家人?

小仙暗自一驚,力持鎮定道:「喂,我說老太婆,你繳了遺遺產稅,沒有?」

龍婆婆怔了怔道:「遺產稅?」

小仙道:「你手中這根拐仗,既是龍太君的遺物,莊內的大批金銀財,自然也是得自神龍府的遺產,如果你未繳遺產稅,怎可隨便亂用,那可是犯法的啊!」

小天心知她故意亂扯,必然又在動什麼歪點子,只好暫時按兵不動。

龍婆婆卻嘿嘿冷笑道:「犯法?這兩個字怎麼寫法我都不知道。」

小仙搖搖頭嘆道:「唉,教不嚴,師之過,小時候為什麼書不好好念,我來教你寫……」

冷不防她猝然發難,揉身欺近,出手如電,墨竹疾點龍婆婆胸前三處大穴。

龍婆婆雖已九九高齡,非但毫不遲鈍,反應之快,簡直令人不敢相信,叫叱聲中,龍頭柺杖已封住門戶,同時左手屈指成鉤,迅疾無比地抓向墨竹。

小仙墨竹虛晃一招,誘使龍婆婆的左手抓去,泣血金匕跟著斜削而上,心想:「他爺爺的,斬不斷老太婆的龍頭柺杖,這條手臂總是血肉做的吧!」

龍婆婆果然有所顧忌,不敢以螗臂擋車,急以龍頭柺杖回救,蕩向削來的泣血金匕。

小仙明知自己的功力,遠非這老太婆深厚,拼著這一擊可能震裂虎口,仍然原勢削去,旨在趁對方顧此失彼,門戶大開之際,墨竹由虛變實,趁虛而人,疾點龍婆婆之三大要穴。

這種奮不顧身的拼法,哪像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簡直就是亡命之徒,拼命三郎!不僅小天大驚,暗為小仙捏了把冷汗,連龍婆婆也大出意料之外。

眼看這一擊,極可能是兩敗俱傷,雙方誰也佔不到便宜的局面,千鈞一髮之下,突見龍婆婆暴退兩丈,化解了危機。

龍婆婆驚怒交加,把龍頭柺杖重重一柱,喝斥道:「你想跟老身拼命?」

小仙嶺哼一聲道:「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的?」

龍婆婆道:「你不要命,老身還捨不得讓你死呢!」

小仙突襲未能得逞,只好另打主意,抽抽鼻子道:「哼,話倒說得漂亮,可惜你這張臉……」

龍婆婆怔怔地問道:「老身的臉怎樣?」

小仙道:「可惜又老又醜,滿臉皺紋,不像你說的話那樣漂亮,否則我非讓你迷死。」

龍婆婆怒斥道:「小娃兒,老身這麼大年歲,你竟敢胡言亂語,亂吃豆腐。」

「媽媽咪呀……」小仙怪聲大叫道:「你的老豆腐還能吃?比豆腐乾還老還硬!」

龍婆婆自覺一時失言,惱羞成怒道:「住口,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就叫你立斃杖下。」

小仙聳聳肩道:「立斃杖下這話我好象聽過,大概是你的口頭禪,說習慣了吧?」

龍婆婆臉色一沉道:「這回可是說真的,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小仙介面說道:「又來了,又來了,這最後一次機會,我好象也聽你說過,你的口買禪不少嘛!」

龍婆婆嘿然冷笑道:「小娃兒,不要真以為你們命大,不過是老身手下留情罷了,如果你們再不知天高地厚,老身就要讓你們大開眼界,見識見識百年末現於江湖的龍氏七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