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嶺前的黃土道上。
五匹高俊大馬,載著往火焰山採藥的秦心影等五人,在三位閣主的相送之下,揚塵離去。
一路上,雙衛前行開路,小天和小仙伴在奏心影旁邊,向火焰山而行。
小仙在馬上問道:「古媽媽,往火焰山勢必通過壺口瀑布,而龍門幫不正好在那附近嗎?」
奏心影冷哼道:「龍門幫的紀無天,眼中果真是無法無天,連翔龍社的龍鬚都敢拈!哼!不見他便罷,著是咱們經過壺口瀑布時,他敢找麻煩,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將他的腦袋摘下來,拿回去給小天的爹當夜壺用!」
「噗嗤!」一聲,小仙單手撫著嘴,偷笑的瞄向小天,那意思是:「原來你的遺傳從這裡來!」
小天呵呵賊笑,轉過頭正巧遇上小仙投來的眼光,他得意的眨眨眼,回敬的眼神在說:
「你才知道,優生學,品質保證吶!」
兩人的「眉目傳情」落在秦心影眼中,她只是瞭然一笑,故意揮鞭趕出幾步,讓兩個小頑皮蛋湊在一起。
小仙低聲道:「喂!我說哥們,你娘真是不簡單也!」
由於馬速甚快,小天滿耳盡是呼嘯的風聲,他看見小仙的嘴巴在動,沒聽清楚小仙在說些什麼,於是他提高嗓門問道:「什麼?小仙你說什麼?」
小仙瞪瞪眼,仍是不好意思太大聲,重複道:「我說你娘很不簡單也!」
「什麼?大聲一點,我聽不見!」
「去死啦!我說你娘很不簡單!」小仙生氣大聲吼著。
這次小天聽見啦!小天他娘也聽見啦!連騎在最前面的杜奇和史大成也聽得一清二楚,轉過頭來,呵呵笑著,瞧向小天和小仙。
秦心影露出深深的小梨渦,笑的好開心道,「小仙!古媽媽是很大方的人,但是你讚美的那麼激動,我還是會故做客氣的說
‘沒有啦’」呵呵呵……」
小仙無奈又沒好氣的白了小天一眼,她大聲嘆道:「古媽媽,像你這樣機憐的人,怎麼會有如此‘頹頹,(呆呆)的兒子?」
小天不服氣哼道:「送高帽子,噁心!」
秦心影幽默的瞟向兒子道:「那一半不好的遺傳,大概是來自他爹那邊。」
杜奇和史大成一聽,差一點自馬背上摔下去,他們倆忍不住伏在馬背上,哈哈大笑。
小仙卻正經道:「環境也很重要,只有少林寺的木頭和尚,才教得出這麼木頭的呆子!」
秦心影頗有同感的附和道:「嗯,也對,我倒是錯怪了小天他爹啦!」
杜奇他們兩人,更是笑得不可扼抑,人已經半滑下馬,還好兩人騎木和輕功都不差,趕忙再爬回馬背。
小天看著他娘和別人聯手,炮口向內,大轟他一人,很不是滋味道:「娘,搞清楚,我才是你兒子!」
秦心影呵呵笑道:「就因力你是我兒子:也是全翔龍社中,我唯一沒消遣過的人,否則,你以為你娘吃飽撐著沒事,和你們這兩個小鬼磨嘴皮子?咋!果然有點呆呆。」
小仙樂的挺坐馬上,雙手猛拍,而她居然役被馬匹顛下背來,可見馬術、輕功,都比一流稍高一點。
小天一癟嘴,扮個苦笑的鬼臉,拍馬追向雙衛、天南地北閒扯一通,結果扯出他娘許多「光榮輝煌」的整人歷史,聽得他哈哈大笑,拍手叫絕,大嘆:「遺傳還真他姥姥的不是蓋的吶!」
言下之意,為此感到無比的興奮和榮耀。
小仙和秦心影相視一笑,小仙眨眼黠笑道:「古媽媽,教兩手絕招如何?」」
「那有什麼問題!」秦心影策馬貼近小仙,兩人低聲噙哺咕咕,嘻嘻呵呵,討教起整人的心得和絕技。
壺口,原本是地名,黃河在此,因地勢陡落而形成一道瀑布,被稱為壺口瀑布。
由於黃河縱貫黃土高原,河水中央帶大量泥沙,因此壺口瀑布除了洶湧轟倫之外,顏色也黃濁。
經過壺口瀑布時,小仙皺著鼻子,指著瀑布道:「髒死啦!這個瀑布真是小不點,比起咱們黃山上的瀑布可差得太多!」
小天好奇道:「哦?黃山的瀑布就不黃嗎?」
小仙白他一眼道:「當然不黃,山上的瀑布才乾淨呢!白花花的水柱,高不見頂,水勢之大可以壓住孫悟空,而且還可以在瀑布下面的湖中洗澡!」
小天不相通道:「騙人,既然水勢那麼大,怎麼可能在裡面洗澡?」
小仙呵呵笑道:「就是水勢大,洗起來才過痛呀!剛開始時,洗上一趟。大概可以累癱三天,天夭洗,洗久之後就會習慣啦!然後就試著當孫悟空,挺好玩的也!」
小天雙眼發光道:「聽來你很有經驗的樣子,是不是洗過這種瀑布澡呀?」
小仙得意道:「當然洗過,而且洗了將近三年半,才大功告成!」
這一番話,聽得雙衛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他們這下子,不敢再小看小仙了,一個十歲就能和瀑布搏鬥的小孩,而且一斗就是三年半,光憑這份耐力、毅力,天下還有什麼事,能奈何得了他?
小天聞言為之神往,拉著小仙道:「喂!小仙,咱們可是哥們,那天你可得招待我到你家,去洗洗看這種瀑布澡哦!」
小仙突然呵呵發笑,笑得其他四人莫名其妙。
她伸手年搔那頭亂髮笑道:「招待你到我家去是沒有問題,可是,你洗不到瀑布澡啦!」
小天訝然道:「為什麼?」
小仙雙手一攤,無奈道:「因為瀑布被我的三枚土製震天雷炸垮,只剩下一張大破布,我便是因為如此,所以才被迫逃家,免得屁股遭殃。」
秦心影不解道:「就算你炸燬一座瀑布,也不至於到逃家的地步吧?」
小仙嘿嘿乾笑兩聲道:「如果那一座瀑布,剛好在我家後院,炸燬時,就剛好會淹掉半座逍遙山莊,那我就非逃不可,所以」
小天哭笑不得道:「所以你不但逃,而且逃的老遠,咱們哥們倆,才會混在一塊兒,對是不對?」
小仙嘟著小嘴,認命的點點頭。
秦心影搖頭佩服,雙衛則是慶幸,至少小仙在盤龍嶺的時間不長,否則,天知道他會不會把翔龍社給「拆」啦!
經過壺口瀑布約十里處,便是離著「鯉魚躍龍門」,那個龍門急端不遠處,五人向東折入火焰山山區。
火焰山,山勢不高,但是造形待異,為紅砂岩所構成,紅巖磷嶺,甚是巍峨壯觀。
更由於地勢天成;晴藏玄機,早期時代,人獸難至,因此遺有不少珍貴罕見的奇花異果。
由於日月輪轉,歲月流逝,天地間自然的物換星移,火焰山內的玄機失去效力,才在無意中,讓秦心影發現這麼一座醫者的天堂,靈藥的來源。
早在數年前,古天字便在嬌妻的要求下,在火焰山中安下堂口,明裡經營的是小野鋪,其實野鋪上下,從老闆到夥計,包括山中幾家獵戶,都是翔龍社,暗地裡看守著山中妙藥的暗樁。
當然,雙衛曾經陪魁首夫婦來此採過藥,日此算得上是識途老馬,不需要指示,他們兩人已經策馬直奔山腳下的小野鋪,通知駐守的兄弟,魁首夫人和少爺到來。
眾人到達野鋪前,翔龍社的兒郎早已垂頭肅手,列隊迎接他們的魁首夫人。
秦心影下馬之後,一名年約五旬,青布粗衣,五官平平,看起來就像小野店裡的老闆那種人,連忙領隊單膝點地,向秦心影三人請安,道:「‘銅首,張子丹見過夫人、少爺、小長老!」
秦心影素手虛扶,含笑道:「張頭兒,不用多禮,大家請起!」
小小野鋪,老闆一人、夥計二名,廚房師傅二位,看來好像不多,但以這種野店的規模而言,可稱得上「奢侈」,果真是有所為而為。
秦心影走進店中坐下;雙衛左右分立,如門神般隨侍在她身後,小天和小仙打橫相陪著。
張子丹哈著腰,親自送上熱茶,肅手待命。
秦心影招過他問道:「張頭兒,記不記得去年春天,我來這裡要離開時,曾經交代你要好好守著梧桐谷口的事?」
張子丹恭謹道:「記得,屬下交代王虎和王豹兄弟倆守著谷口,一直都不敢稍怠!」
秦心影點頭道:「很好,谷中可有變化?」
「回夫人,谷中仍然是每到初一、十五,便有嬰兒啼哭之聲,這種聲音,到最近二、三個月來,突然變得更尖銳、激昂!」
秦心影著有所恩的點頭道:「嗯,差不多是時候了。」
她接著又道:「張頭兒,今夜我們就在這裡過夜,明天天一亮,我們要到悟桐谷去。」
「是。」張子丹先自退下,安排魁首夫人等歇息的事宜。
小天好奇問:「娘,銅首是什麼意思?」他還記得張子丹初見面時,自稱「銅首」。
秦心影笑道:「銅首是翔龍社內的一種職稱,娘仔細解釋給你聽。翔龍社組織分成兩大部份,一是社內組織,一是社外商行。社內組織又分三閣雙衛八尤,三閣就是耀日閣、新月閣和鐵血閣。
耀日閣是負責盤龍嶺內大小事情,新月閣統領社外各分支堂口明暗買賣營生,鐵血閣是刑堂,主掌各項賞罰工作。」
秦心影歇口氣,端起溫茶輕啞一口,繼續道:「雙衛是指你杜大叔和史大叔,他們專司你爹和我的近身護衛,直接受你爹的排程。」
而八龍則是你爹特別挑選,親自調教的八名守山侍衛,稱為「衛山龍」,分日夜兩批,輪流負責盤龍嶺內各項安全維護工作。
至於社外商行,雖然接受新月閣的統轄,但是又以區城為單位,每區城設有大首腦一名,首腦幫辦二名,負責各地生意。
每個大首腦管轄區域大小不定,堂口多寡也不同,在各堂口,則設有銅首一人、鐵首二人,帶領若干兄弟經營買賣。」
最後,秦心影道:「翔龍社的組織大致如此,而你爹為翔龍社的魁首,總理全社所有事情,有著絕對的權力,同樣的,你爹也擔負著對全社上下三千餘人的負責,他的擔子是沉重的。
如今,你回來了、不但對社裡組織分佈要有了解,同時,也要為你爹分攤點負擔,別讓人家說,你這個少爺,是中看不中用的花花少爺、,懂嗎?」
小天看著他娘溫柔,卻又語重心長的表情,心中有著一股真正的歸屬感。他有些激動地道:「娘,我知道啦!」
秦心影欣慰的拍拍小天的手,對他說道:「小天,騎了一天的馬,娘有些倦,先進去休息,你和小仙如果沒事,就四處去看看,可是別跑遠;知道嗎?」
小天點頭,送他娘進房歇下,才出來拉著小仙,到野鋪四周探險。
是晚,野鋪的二位大廚,特地一展手藝,滿桌的山珍野味;令入垂涎。
原本分散火焰山各處,假扮獵戶的翔龍社兒郎,除了守著梧桐谷的王虎:工豹兄弟,全都到野鋪中拜見魁首夫人;和初次見面的少爺。
由於小天和小仙兩人,本就頑心很重,加上個性幽默親切,很快便和這些弟兄們混得爛熟,嘻嘻哈哈的笑鬧聲,陣陣傳出。
玩累了,小仙溜出來在秦心影身邊坐下,揮著袖子猛扇熱呼呼的頭臉。
秦心影見小仙獨自跑出來,便問道:「小仙,怎麼不玩啦?」
小仙呵呵笑道:「他們在此賽劃酒拳,輸的人要拔腳毛,痛死啦!我才不要玩呢!」說完,她徑自倒出一杯茶,「咕嚕!咕嚕!」一口灌幹。
放下茶杯,小仙有些好奇道:「古媽媽,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通也!可不可以問問你?」
秦心影淡笑道:「什麼?」
小仙皺著眉道:「就是為什麼原閨,你們會把小天送到少林寺去,養了十五年呢?」
秦心影微微一楞,輕嘆道:「其實,我和小天他爹都捨不得將他送走,可是有些事,是不得已的。」
小仙不解的側著頭,迷惑道:「我不懂也!」
秦心影微笑道:「好吧!你把小天找來,也該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他。」
小仙點點頭,擠入人群中,一把揪出小天,在他耳邊啼咕一陣,只見小天興奮的直點頭。
拍拍手,小天待大夥兒都安靜後,大聲道:幹各位兄弟,咱們今天夜晚玩得很愉快,可是我和我娘還有事商量,今夜,咱們就到此為止,下回再繼續。」
眾人全都依依不捨的起身告別,這位少爺,可在他們心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秦心影也揮退雙衛,三個人便如此靜靜的坐在野鋪之中,一時間氣氛安靜得只有夏蟲的叫聲。
終於,秦心影在整理好思緒之後,綴緩開口問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容易疲倦?」
小天和小仙同時點頭。
秦心影凝視著桌上,暈黃跳動的油燈,回憶迫:「我爹和我娘,就是小天的外祖父母,他們是一對非常恩愛的神仙眷侶,可是,娘卻因為生我難產去世,而我的心臟,也染犯先天性的疾病。可憐的爹,為了保住我的小命,不知餵我吃下多少仙丹妙藥,翻遍多少醫書,就是不能保證,我會平平安安的長大。」
最後,他想到少林寺有名的靈藥‘大還丹’只便抱著一絲希望,到少室峰找他唯一的親人。
小天插口問道:「就是和尚叔公,前少林寺住持是不是?」
秦心影含笑點頭道:「對,就是你和尚叔公,我的和尚叔叔,可惜,大還丹功能量妙,卻也只能護住我的心脈,而不能夠醫好我的病。
而我和爹兩人,便在少室峰住下,從此,少林寺一十二鍾曠世難求的靈藥,就成了我的糖果點心。」
小仙性急問道:「這和小天被送上少林寺,有什麼關係?」
秦心影輕笑繼續道:「這些藥對我雖然沒有作用,可是效果卻出現在小天身上。」
她神情愉快的接道:「就是在我十三歲那年,我偷溜下山,想見識見識這個江湖,結果就碰上小天他爹,在那時,翔龍社便已經具有相當大的規模,所以,我和天宇結婚後,他更是不惜花費重金,為我搜購各種珍奇靈藥,希望能治好我的病。」
小天猜測道:「可惜也沒用?」
「沒用!」他娘呵呵笑道:「尤其,當你爹知道我懷了你時,居然嚇得臉色蒼包,總算他定力夠,沒有當場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