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暗下決心

太監長長地聲音響起,嫣妃皺了皺眉,隨後連忙躺在了床上,裝作一番虛弱的樣子,一邊嘀咕道:「這個老女人來找我幹什麼?」

不過皇后要來看嫣妃,這些下人也不敢攔著,只好恭敬地站在一邊。

皇后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靠在床邊的嫣妃,臉上立刻掛上了關切的神情,坐在嫣妃的床邊,拉住了嫣妃的手:「妹妹,你這身子可好些了沒?」

嫣妃顯然已經習慣了和皇后逢場作戲,連忙感激涕零地道:「多謝姐姐關心,妹妹沒事,就是這些天仍然有些想吐,嘔——」

嫣妃乾嘔了幾聲,臉上又帶著虛弱的笑容,一副病美人的樣子,端的是惹人憐愛。

只是她面前的人不是皇上,而是素來不對付的皇后。皇后在心裡冷笑幾聲,哼,這嫣妃,裝得倒是挺像!不過面上不顯,而是關切地道:「妹妹,你現在懷著龍種,可要養好自己的身子骨啊!」

兩人你來我往了幾句,皇后這才說到了重點:「妹妹,姐姐今天來也是有事要找你。」

正戲終於來了,嫣妃心中一凜,嬌笑道:「不知姐姐有何事?」

皇后唇角一勾,悠然的望著嫣妃那張嫵媚的臉頰,笑道:「姐姐近些天看中了兩個浣衣坊的浣女,想把她們調來鳳儀宮做事,不過這些天忙著,也就沒什麼時間,直到今日其中的一個丫頭急急忙忙地來找我,我才知道另一個竟被妹妹你帶走了,不知雪璇可是哪裡得罪了妹妹?」

嫣妃心中一凜,便也有些狐疑了起來,莫不是那雪璇是皇后的眼線,心中便忍不住一慌,既然雪璇是皇后的耳目,那自己假懷孕的事情皇后是不是都知道了?

努力地鎮定著自己,嫣妃的心又忽然落下了,若雪璇真是皇后的眼線,皇后現在就是理直氣壯來找自己的麻煩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做戲了,這便輕聲試探著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今日想要出去散散心,無意間被這小浣女衝撞了,回房躺了好些時候才舒服了些,心中有氣,這就把那浣女抓了回來狠狠責打一番。」

白靈羽心中著急,卻不敢出口插嘴,只能聽皇后繼續道:「那雪璇現在在哪兒?」

皇后找自己要人,卻不見皇后有什麼生氣的表情,嫣妃便在心中篤定,雪璇還不是皇后的人,可能不過是皇后偶爾見過的想要帶在身邊的宮女罷了,話語中便也多了幾分輕鬆,但面上卻裝作一副歉疚的樣子道:「也是手下的人太為妹妹生氣,責打的時候手段重了些,唉,我現在懷著身孕,本不想妄作殺孽,只是下手沒個輕重,那個浣女,一不小心就沒氣了。」

白靈羽如遭晴空霹靂,一下子愣住了,她也說不清現在心中是什麼感覺,明明早上還一起說過話的人,現在就變成了一具沒有活氣的屍體了嗎?

白靈羽愣愣的,皇后也愣了一下,她也沒想到嫣妃下手這麼狠,居然直接把人家滅口了,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嫣妃的肚子,一定有鬼。

皇后的表情有些失落,不過倒也理解嫣妃,這宮中莫名其妙死掉的宮女都不知道有多少了,更何況是得罪了貴人,貴人想要一個小宮女的命,還不是簡單至極的事情?雪璇的死,外人也只會以為是雪璇開罪了嫣妃,這才落得這樣的下場,沒人會追究嫣妃的過錯,這是皇權社會,皇妃的命自然比一個浣女的命要貴重得多了。

「既然衝撞了妹妹,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應該,不過雪璇也算是我鳳儀宮的人,還請妹妹交還雪璇的遺體,讓這浣女的同鄉給她找個地方好好安葬了。」

嫣妃對這要求可沒什麼異議,本來處理屍體就比較麻煩,現在把事情捅明瞭,她也好有個交代,這就點點頭,示意燕兒帶人把雪璇的屍體帶出來。

想著嫣妃現在還是有著「身孕」的,皇后便也體貼地表示把屍體放在門外,隨便找件棺材就好了,這就帶著白靈羽走了。

白靈羽手腳發涼,到了門外,掀開了棺材的蓋子,雙手顫抖地想要摸一摸雪璇的臉。雪璇的表情很痛苦,似乎臨死前還在遭受著什麼酷刑一般。身上的血跡也有些幹了,不過全身都是,原本青白色的衣物也變得髒兮兮了。

白靈羽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苦,伏在棺材旁,低聲哭了起來。

皇后看白靈羽的樣子也有些可憐,她臉上本就有還沒有好的痂,現在最好的朋友又死了,怎麼看都是一個苦命人,嘆了一口氣,讓淑儀給白靈羽一些銀子,讓她趕快找個地方把雪璇安葬了,把屍體停在宮中,總歸不是那麼回事。

白靈羽也知道不妥,接了淑儀的銀子,謝過之後,便找了幾個宮中的守衛,將棺材帶到了宮外最近的一處荒山上。幾名侍衛都是皇后身邊的人,知道皇后現在頗為看中白靈羽,便幫忙挖了坑,將棺材埋了進去,這便下山等著白靈羽。

白靈羽找了一塊簡單的木牌,親手刻上了雪璇的名字,全程幾乎手都在顫抖。她的眼淚怎麼止也止不住,很快,整塊木板都被白靈羽的眼淚打溼了。

終於刻好了名字,白靈羽顫抖著手將木板插在了小小的土堆上,夜晚的荒山有些淒涼,白靈羽卻並不怕,她抬頭望了望晴朗的天空,漫天的繁星,她的眼淚竟一時莫名地止住了,呆呆地發著楞。

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呢?

白靈羽想不通,她本在現代生活得好好的,老天為何要把她弄到這樣一個地方中?她想不通,為什麼秋染和白靈澄不讓自己好過,為什麼宮中這些人都不讓自己好過?為什麼雪璇這個愛笑的小女孩會變成這樣一具冰冷的屍體?

眼淚無意間蔓延了她的眼眶,夜間的涼風吹來,白靈羽竟渾然不覺,只是望著空中,一時竟想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