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京師,像這樣的府邸還有很多,大部分只是一個空殼子,裡面其實非常簡陋。
「噢,俺去買饅頭吃嘍。」
就在眾人打量這座府邸的時候,突然之間,大門推開,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子,手中拿著一個紙做的小風車,蹦蹦跳跳的出門,他的另一隻手中還拿著幾個銅板,路過眾人,很快就逐漸消失了。
一群人神色訝異,目光追隨著小孩遠去。
「我先進去,你們在這等著,綺琴跟我來。」
王衝突然開口道。
「不了,我和他們一起,就在這裡等你。」
出乎預料,許綺琴在後方,和眾人站在一起,軟言微笑著拒絕了。
「好!」
王衝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明白了什麼,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而後方,許綺琴一直目視著王衝消失在裡面,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追查已經到了最後一步,整件事情終於接近到了事情的核心,聖皇,高公公,九公,姚相,顏家老爺子……,所有這些人都位高權重,屬於整個帝國的最高層,而他們卻因為同一件事情糾纏在了一起。
有些事情,她可以從旁輔佐王衝,幫助他找到心中想要的答案,但到了最後,真正揭示答案的時候,只需要有一個人去就夠了。
她只需要在旁邊默默看著,從旁輔佐就好了。
女人永遠要知道什麼時候行,什麼時候止!
……
府邸之中採光不是太好,雖然是白天,裡面也一片昏暗,除此之外,整個宅子的溼氣也很重,王衝目光所及,在房間的角落裡,甚至還看到了一些稀疏的綠苔。
這也可以說明為什麼原來的主人為什麼將它廢棄了。
「不知宮中哪位大人大駕光臨,老朽腿腳有些不便,請恕難以遠迎了!」
還沒等王沖走進去,一個蒼老的聲音立即從前方傳來。
王衝循聲走去,就在裡面的一件房子裡,王衝看到了說話的那人。
這是一個已經七十多歲的老者,雖然處在這間陰暗破舊而且有些潮溼的屋邸之中,但老者整個人卻收拾的乾乾淨淨,頭上的長髮也梳的一絲不苟。
他的腰背挺直,身上有著一股普通老人所沒有的氣度,和這裡的環境看起來格格不入。
不過當王衝接觸到他的眼眶時,卻是心中猛地跳了一下。
那老者眼眶中,原本眼睛應該所在的位置,卻是空洞洞的兩個巨大窟窿,看起來觸目心驚。
這是個瞽目老者,他什麼都看不見!
而只是一瞬,王衝就回過神來。
王衝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黑色單衣,心中陡的掠過一道念頭。
那瞽目老者身上的單衣乍一看毫不起眼,但在他的衣袖邊緣,分明有著一些特殊的金線。
這種衣服是隻有宮裡人才能穿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宮裡的?」
王衝突然停下了腳步,開口道。
這老者給人的感覺非常奇特,他的神情氣度和語氣都和一般人完全不同,而且王衝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對方也雙目已瞽,按道理根本看不見自己,但他卻能猜到宮裡兩個字。
「呵呵,老朽眼瞎,心卻不瞎。普通人走路不會像大人一樣,沒有什麼聲息,老朽以前也在宮中當過差,只有那些地位很高的大人,才和大人腳步有些相似,但是大人的身份卻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高。」
瞽目老者開口道,一臉平靜的敘說著,給人一種看透一切的感覺。
「在下王衝,是為三十年前的一件事情而來!」
王衝沒有隱藏身份,直接開口道。
「是異域王大人嗎?!」
聽到王衝的名字,瞽目老者眼中明顯露出一絲震驚的神色,雖然是詢問,但似乎已經肯定了王衝的身份:
「真是想不到,凌煙閣上的異域王居然會大駕光臨,抵達寒舍,老朽倍感榮幸,真是蓬蓽生輝啊!」
「老人家以前在宮裡慈德殿當差?」
王衝開口道。
「是!老朽沒什麼能耐,只能在宮中幹些邊邊角角,不怎麼重要,也沒什麼人關注的活!」
瞽目老者微微一笑,慨然承認道。
「整個大唐帝國,負責焚燒所有君王,宰相,文武百官,每日談論奏摺以及典籍的人,可不是什麼不重要的人,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
王衝沉聲道。
根據張天麟的線索,又查詢了高力士身邊當年一起進入藏書閣的那些人,王衝也沒有想到,最後掌握了整個大唐帝國最高機密,聖皇登基前十八年秘密的人,居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貌不驚人的瞽目老者。
高力士並沒有損毀那些典籍,也沒有私自焚燒,而是一種光明正大的方式,在一個夜黑無人的夜晚,將這些宮中的典籍帶到了慈德殿,以一種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將它們徹底的焚燒殆盡。
所有的那些宮籍,就混在那些奏摺之中,以相同的方式,焚燒了。
宮中不能出現明火,只要有一縷青煙,立即會引起巡邏侍衛的注意,但是慈德殿不同,那裡本來就是焚燒奏摺的地方,即便再大的煙火,也不會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