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衝眉頭一挑,有些意外道。
「呵呵,在下一介草民,早已退出了宮中,大人又是顯貴之人,如果不是和宮中的事情相關,大人又何必大費周折,把草民叫來?何況,草民早已隱姓埋名,不叫張天麟了。」
張天麟的態度和王衝想像中的完全不同,他的神色鎮定,似乎早已料到了今天的會面。
「不對!」
王衝皺眉,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原因。你退隱多年,我把你叫過來,你卻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麼?」
「大人果然厲害!」
張天麟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坦白承認:
「不錯,我確實知道大人會來找我。」
「為什麼?」
王衝皺眉道,越發的不解了。
自己偶然得到的線索,才找到了這位三十年前的護衛領事,但是對方居然早就料到了這一切,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呵呵,三十多年前,沒有絲毫徵兆,我和宮中兄弟相繼因為各種原因被解除官職,告老還家,而此後,宮中從太祖時期開始延續了數百年的‘輪班御用宮監目錄’就開始撤除,各種護衛、宮女、宮廷史官的數目都數倍於之前,並且頻繁輪換,這一切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如果不夠的話,再加上一位如今名滿天下的異域王,這些夠了嗎?」
張天麟沉聲道。
王衝微微動容,這位宮中護衛領事,看起來比想象中還要敏銳。
「王爺,在此之前,我只想問一句,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你真的要查嗎?」
張天麟道。
王衝眉心跳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重重的,緩緩點了點頭。
「即便關係重大,牽連太廣也沒有關係嗎?」
張天麟再次道。
「如果我真的在意,我早就停手了,你覺得我能查到這一步嗎?又或者,我們現在還會見面嗎?」
王衝沉聲道,神色堅定無比。
張天麟聞言,怔了怔,良久,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神也黯淡了許多,不似之前銳利:
「王爺有什麼想知道的,就直接問吧!」
「三十年前,聖皇登基前的資料全部遺失,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王衝沉聲道。
「當時不知道,但後來知道了!」
張天麟平靜道。
王衝點了點頭,沉默片刻,繼續道:
「藏書閣中沒有絲毫關於聖皇登基前的記錄,所以那些書籍是被人帶走了,對不對?你身為護衛領事,沒有道理不知道是誰帶走的,告訴我,到底是誰?」
聲音一落,王衝死死盯著張天麟。
到現在為止,他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如果知道是誰帶走這些典籍,那麼就等於知道是誰知道這一切,包括顏家那場大火,也必定和此人脫不了關係。
大殿內靜悄悄的,張天麟站在大殿中,神色掙扎,眼中變化不定。
「我沒有辦法直接告訴你。」
良久,張天麟蒼老的聲音終於在大殿內響起:
「三十年前出事的那段時間,我和把守那裡的兄弟全部被強行調走,我沒有看到那裡發生的事情,所以也沒有辦法告訴你答案。」
「不過我們這些宮籍護衛,一輩子把守那裡,守護那些典籍的安全,時間久了,那已經成為我們的使命,甚至有時候對我們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因為生命所有的意義都在裡面了。」
「宮中規矩嚴格,儘管我們被調走,不知道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但我們還是讓來人留下一張‘訪客登記’。據我所知,那段時間,那恐怕也是那裡唯一的‘訪客’。」
張天麟道。
「到底是誰?」
大殿上方,王衝眼中掠過一絲懾人的精芒。
那一剎那,大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高力士高公公!」
張天麟沉默片刻,毫不猶豫吐出了一個名字。
「轟!」
聽到這個名字,王衝渾身劇震,心中陡然掀起萬丈波瀾。
「怎麼會是他?」
這一霎那,王衝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張天麟很快就離開了,但王衝待在大殿之中,望著殿頂,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