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直背對著王衝舞劍,但是王衝分明注意,那人在舞動的時侯,倒有九成以上的時間是身體懸浮,腳趾尖距離地面有一線之遙。雖然只是窄窄的一線,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卻絕非易事。恐怕就連皇武境的強者,甚至普通的聖武境強者都辦不到。
可謂差之毫釐,妙以千里!
唰!
就在王衝看過去的時候,那名劍舞的男子終於轉過身來,那一剎那,王衝看的清清楚楚,那人的臉上赫然帶著一張白色的面具,那面具無眉無須,甚至連嘴巴都沒有,只留了眼睛位置的兩個窟窿,窟窿下是一雙銳利的眼眸。
當王衝出現在二樓樓梯口的時候,那人的眼中分明掠過一絲異色,然而只是一剎,那人就恢復了正常,繼續舞動起來。
「有趣。」
那人眼神的波動,王衝看的清清楚楚,然而只是一瞬間,王衝就扭頭望向了其他方向,目光在二樓的大廳內匆匆一掃,王衝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人群中,一名穿著白衣,二十六七歲,氣質儒雅的年輕人身上。
和其他人身上的氣息截然不同,這名長相俊美的年輕人盤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卻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領袖氣質,在一群大儒、鴻儒之中,有如鶴立雞群一般。
當王衝看到他的時候,那名白衣儒生同樣注意到了王衝。王衝灑然一笑,穿過大廳,徑直走了過去,在那名白衣儒生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們終於見面了!」
王衝仔細打量著對面長相俊美的白衣儒生,突然開口道。
如果不是知道,誰又會知曉,眼前這個看起來不會絲毫武功的白衣儒生,居然就是那個躲在背後,操控一切,能夠同時調動老太師、齊王、李林甫、大皇子為他所用,並且將自己從呼羅珊調回,剝奪了兵權的幕後黑手。
「不愧是異域王,這麼快就知道了我。」
白衣儒生淡然一笑,看著眼前的王衝,神色平靜,看起來沒有絲毫的驚訝。
「呵,所以我該叫你李君山還是李君羨呢?」
他的目光從白衣儒生身上移開,落在了旁邊另一名羽扇綸巾的書生身上,然後又收了回來。
那名坐在旁邊的書生,正是王衝跟隨城防司在柴扉後見過一面的「李君山」。
「呵呵,異域王果然慧眼如炬,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上我的。可以問一句,我到底是哪裡露出的破綻嗎?」
擁有領袖氣質的白衣儒生淡淡道。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呷了一口。
「你太急躁,也太貪心了,張守珪的事情,你不該插手。」
王沖淡淡道。
上次借用城防司的力量,雖然到了最後,三十個儒生全部都不是王衝要找的,但是王衝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有一點可以確認,自己要找的那個人一定就在那些儒生之中,唯一可惜的是,城防司這麼大規模的行動,免不了驚動對方,以至於對方使用了某些手段,李代桃僵,狸貓換太子,將自己的身份掩蓋下去。
正常的情況,如果對方沒有新的動作,王衝恐怕還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找到對方,但就像王衝說的,對方還是太急躁,也太貪心了。
張守珪的事情,王衝大概有八成的把握,儒家會在上面動手腳,借用這一波機會對付兵家,所以王衝事先就安排了老鷹在齊王、老太師、李林甫那裡安插人手,甚至連宮中的大皇子,王衝都藉助到了李亨和李靜忠的力量,安插眼線,嚴密佈控。
在王衝的計劃之中,對方有極大的機率出手,而一旦出手,王衝就有十足的把握抓住對方,因為張守珪的地位實在太高了。而要對付這位大唐第二號的實權人物,對方不可能只派一些小嘍囉,而勢必要親自出面。
——老太師、齊王這種大唐的領袖人物,特別是驕傲自負的齊王,是不可能去接見那些身份不對等的普通人物。
要對付儒家,找到幕後的黑手,此時就是最好的機會。不過王衝還是沒有萬全的把握,因為只要對方不上鉤,王衝的這些安排就毫無意義,只可惜,對方還是沉不住氣啊!
「果然如此!所以從彈劾張守珪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暴露了,是嗎?」
白衣儒生神色平淡,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似乎早已有所預料。
「給!」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王衝扭過頭,只見一名年輕計程車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彎下身,那名年輕計程車子先是給王衝放了一副杯筷,提起桌上的酒壺,給王衝滿滿斟上,然後又從木質的托盤裡取出一根黑色的髮帶放在旁邊。
看到那根髮帶,王衝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是?」
然而那名年輕計程車子卻並沒有解釋,放置好一切之後,迅速轉身離開了。
王衝心中暗暗皺了皺眉,一陣疑惑,然而下一刻,王衝目光一轉,分明注意到一個細節。整個醉月樓的二樓,所有的儒生儒士,包括對面的白衣儒生在內,雖然各自穿著不同的袍服,但是頭上都不約而同的繫著黑色的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