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從王衝提起漢武大帝和公孫世家的時候，王亙便陷入了沉默。漢武大帝時的公孫世家，大秦始皇帝時代的蒙氏世家，這是所有文臣決定從政開始，就要學習到的知道。
王衝說的已經相當委婉。
真正的公孫世家和蒙氏世家，在巔峰的時侯，根本就不是王家可以比擬的。而公孫賀，蒙恬、蒙毅之流……，王亙雖然自認也是朝廷重臣，擁有參政議事的權利，對朝堂的形式也看得比較清楚，但是和這些真正聞名的千古名臣名將相比，還有不少的差距。
「衝兒，你想說什麼？」
沉默許久後，王亙終於開口道，語氣沉重不少。和剛才相比，王亙的態度明顯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王家家大業大，但還比不上漢武大帝時的公孫世家，更加比不上大秦始皇帝時的蒙氏世家。
王衝的話顯然在王亙心中發揮了一定的效果。雖然王亙還是很難相信聖皇會廢立大皇子，但是語氣已經不如剛才那麼肯定了。
「大皇子是嫡系正統，歷朝歷代，重臣們擁戴嫡長子這也是傳統。因為相對其他皇子，大皇子顯然更加名正言順，登基的希望也更大。衝兒，難道你想我們王家因為這種可能發生的皇儲更替而改變對大皇子的態度嗎？」
王亙沉聲道。
能說出這翻話對他已經相當不易了。要知道，王亙召王衝過來，本來是要讓他效忠大皇子的。
「我並不是說我們就不支援大皇子了。」
王衝認真道：
「大伯還記得魏晉南陽舊事嗎？」
嗡！
聽到王衝這句話，王亙的身軀明顯震動了一下，身軀微微仰起，很顯然，王衝這句話對他產生了觸動。
王氏一族，王嚴父子走的是武將的道路，王亙走的是文臣的道路。引經據點，那是文臣的事情。
王亙當然知道王衝說的南陽舊事是什麼。
正因為知道，所以王亙才徹底明白了這個王衝的打算。
「你是想說，想要效仿南陽諸葛嗎……」
王亙看著王衝道。
「嗯。」
王衝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的歷史和自己所熟知的一樣，同樣有三國魏晉的故事。只不過，時間跨度遠沒有那麼長，也沒有那麼的激烈輝煌，更沒有在這個世界留下那麼輝煌的篇章。
但是諸葛世家一分為三，三房分別效忠三個不同的勢力，從而在亂世之中得以生存下來的事情卻同樣的發生了。
這是一種大世家生存下來，保全自己的策略。
「我明白了！」
王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但是衝兒，你真的明白南陽諸葛世家這麼做意味著什麼嗎？」
「嗯。」
王衝點了點頭：
「現在倒也還遠沒有到需要我們那麼做的地步。侄兒只是覺得，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或許未來，我們王家全部倒向大皇子也未可知，只是孩兒覺得，現在還遠沒有到需要選邊站的時候。」
這翻話王衝說的相當認真，每一個字都咬的特別清楚。
「衝兒，我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
王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趟說客他已經徹底的失敗了。雖然內心有些失望，但是王衝所說的也並非沒有道理。
兩個人都是在為家族考慮，王亙想要招攬王衝，讓他和自己一起效忠大皇子是如此。
王衝拒絕他也是如此。
選擇的道路雖然不同，但目的是一樣的。
從這一方面來說，王亙內心其實是為王衝暗感到高興的。至少，王衝已經懂得為家族考慮了。
「……你已經長大了，大伯為你感到高興。」
王亙心中複雜，感慨不已：
「這件事情就按照你說的辦吧。大皇子那邊我知道該怎麼回覆他了。」
王氏一族，自己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王衝的父親也是年歲不小。王家的第二代到自己為止，基本上已經達到頂峰了。
接下來，就輪到王衝、王離、王孛、王符他們這一代。王家的第三代人應該要成長起來了。
不論王衝的決定是對是錯，抑或者日後證明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機遇，王亙都願意支援王衝的這個決定。
這是王家的下一代人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和經歷的成長。
王衝來的時候，心中是躊躇滿志，想著要說服大伯，但是走的時候，心中卻是對大伯充滿了尊敬。
自己拒絕大伯，大皇子那邊的態度也就可想而知。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大伯恐怕會受到冷遇，而且大皇子也會因此對他生隙。
大伯明明知道這一點，但還是選擇了支援自己。
這才是王衝心中為之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