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老臣,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上,要學會不要牴觸天子,這是為臣之道,也官場之道。
重用胡人雖然有些問題,但胡公也並不認為這是件太大的問題。
「嗯,這條計策只要執行得宜,其實也可以。」
「嗯,六大都護府的事實行也有近百年了。也是該改革一下了!」
「設立節度使,便宜行事,以切抵禦外敵為先。這樣也可以免去了公文來回,時機上的耽閣。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優點。」
……
其他諸老也紛紛點頭。
大唐立國這麼多年,內附的胡人越來越多。像太宗時期的契必何力,領軍作戰,殺過的胡人恐怕比他的族人還多。
而且,受中土文化薰陶,很多胡人越來越受漢人的影響,甚至名字都取了漢人的名字,像白孝德,如果不明說,誰會知道他是龜茲的太子,經常受陛下召見,到宮內拜見。
和他們原來的族群相比,這些內附的胡人已經有很大的改變了。
甚至邊陲的軍伍之中,就有不少參軍的胡人,他們和東、西突厥汗國打起仗來,一點都不手軟。
所以這一點,諸老絕不會有太多的成見。
而且,黨爭歷朝歷代都是大忌,前朝周暢舊事,就是因為結黨,甚至不連累老宋王在獄中蹲了三個月,受盡了皮肉之苦。
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
陛下想要杜絕結黨營私,重用胡人,也並不是不可以接受。
王衝越聽臉色越難看,到了最後臉色都變了。
外面那些人也就罷了,這間議事廳裡的人,無一不是朝廷的老臣,在軍國大事上極有先見。
他們能夠察覺到北邊東、西突厥汗國的威脅,但卻沒有人意識到「節度使」政策和「重用胡人」政策的危害。
連爺爺的這些老部下都如何,更別說是朝堂上的人了。
王衝終於知道,當年朝堂上的那條政策是如何出臺的了。
「不可以!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
王衝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今天這間議事廳裡都沒有人能夠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危害,那整個朝廷,整個天下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意識到了。
等到木已成舟,大局已定。那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言多必失」,王衝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多說了。但是如果這種事情都不說,那麼王衝以後都無法原諒自己。
「嗡!」
被王衝一插嘴,整個議事廳驟然一靜,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葉老身邊靜坐的王衝。
「衝少爺?!」
房間裡眾老一臉的訝異。
王衝這翻爆發突如其來,把房間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就連近在咫尺的「葉老」也是扭過頭來,驚訝的看著王衝。
王衝之前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即有禮貌,也有見地,對諸老也非常尊重。但他這個時候的表現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在諸老聊天,沒有詢問他,而且在節度使的事情上已經達成一致的情況下,王衝突然跳了出來,可以說是極為冒失,而且極為不禮貌的。
「王衝,你這是做什麼?眾老面前,有你說話的份嗎?還不快給我坐下!」
王亙也突然變了臉色,整個人臉都黑了。
好不容易給諸老留下好印象,王衝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大堂上方,老爺子沒有說話,但是一雙濃密的白眉也不禁皺了起來。三子王嚴的這個孩子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
但是就算是再不錯,在這種場合衝撞長輩,也最好有個很好的理由!
「哈哈哈,搞得這麼嚴肅做什麼,衝少爺,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最後,還是一身殺伐氣息,出身軍伍的葉老開口道,哈哈笑著,緩和氣氛。對於王衝,他還是很有好感的。
雖然驚訝於王衝的唐突,但是葉侗還是深深相信,這孩子必然是有什麼原因才這麼做的。
九公家的孩子並不像是那種冒失,沒有禮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