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破於繭 第五百三十三章 獨善其身

「百草堂?」他冷笑一聲,「建安元年起家的百草堂?要不是那幾場傷寒,怕是百草堂早就除名了吧?」

張翰宣登時就傻眼了,對於本堂的歷史,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百草堂傳說是始創於元狩三年,漢武帝不斷用兵域外,才因此發展壯大的。

所以說起來,百草堂的起家,應該早於楚雲飛所說的建安元年,那都是漢獻帝的時候了。

不過,楚雲飛說的確實沒錯,百草堂確實是因為建安元年到十年的那幾場大的瘟疫,才聲名大噪,迎來了迅猛的發展。

但是,這個聲名大噪,堂中一直隱瞞不提,張翰宣只道「醫者以濟世為本」,堂中歷代人不提此事,大概也是出於不想譁眾取寵、過分賣弄的心思。

他酷愛鑽研和發掘古方,才從歷代記載中,推算出來了這點東西,他甚至敢確定,堂中其他人都不太清楚此事。

眼下,被外人說了出來,他除了震驚還能有什麼表示?

「原來,楚小友……居然對本堂歷史也頗有涉獵,百草堂的典籍中,都沒有什麼記載,醫者父母心,能治病就可以了,除名不除名,百草堂也不是很在意的。」

知道點百草堂的歷史,就想插科打諢地混過這一關麼?你也太小看我張翰宣了吧?

「你們當然無須在意,因為死的是別人1」楚雲飛一語,震驚四座。

「天下大疫,百草堂只顧著高價斂財,根本不管方子對不對症,要不是出了醫聖張仲景,中國還得多死多少人呢?」

張翰宣的腦袋「轟」地一聲就炸開了,這個小畜生,怎麼敢如此抵毀百草堂?

「你你你,」他的手哆嗦著指著楚雲飛,「你純粹信口雌黃,無事生非,今天當著天下英雄,你要不給我一個說法,百草堂與你……勢不兩立1」

「你回去查查你們百草堂的發展就知道了,建安初期,你們堂中有多少人,建安十年後,堂中又有多少人就明白了。」

說著,楚雲飛冷笑一聲,「這種東西,你們百草堂怎麼好意思寫進典冊呢?」

「如果別人問我,也還罷了,像你們這發瘟疫財的門派,還是沒資格跟我說什麼的。」

張翰宣瞪著楚雲飛,久久沒有發話,他雖然不想相信這個指責,但他的良心告訴他,這很有可能是事實,要真的在那幾場大疫中,百草堂立了不世的功勞,堂中怎麼會一點記載也沒有?

參看百草堂後面的歷史就可以知道,為了競爭和生存,好的案例,堂中是不吝於記載的,可是,為什麼沒有那十來年的記載?

而且,百草堂確實也是在這個時候膨脹發展起來的,這個矛盾,也只有這麼解釋才合理——發瘟疫財,因此壯大門派。

更何況,醫聖張仲景的《傷寒論》,也是在此後不久成書的,這點,歷史上早有定論,張翰宣想反駁也無從談起。

不過,這都是上千年的公案了,此刻談起,似乎不具備什麼時效性,而且,百草堂後來的醫術越來越完善,也是相當為人稱讚的。

想到這一點,為了百草堂的名聲,他只能鐵嘴鋼牙地堅持下去,「姓楚的,你對本堂的潑汙,張某人記住了,他年山水相逢之時,得罪之處……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了。」

他倆在這裡爭論千年前的公案,戈永卻是一個激靈,轉頭去人群裡找孟定國的影子:我cao,這九寶靈體還真不是吹的,居然還保留了若干世的記憶?

他找孟定國,孟定國還找他呢,兩人目光相撞,會心地一笑,各自點點頭,轉頭接著看戲。

「咎由自取?」楚雲飛冷笑一聲,嘴上陰損無比,「一副藥九千錢,是五銖錢而不是董卓鑄的小錢,這就是你們百草堂的?醫者父母心」那是……後爹後媽吧?」

一副藥……九千錢,是大錢不是小錢——張翰宣徹底地敗給了楚雲飛,你個小兔崽子,怎麼知道這麼多呢?

「哼,本堂的名聲,不是你隨隨便便就可以玷汙得了的,你這一句句話,張某都記住了。」

說到這裡,他忙不迭地坐下了,萬一再被楚雲飛說出什麼更詳細的事情和資料,他的臉可真沒地方放了。

他畢竟是終日坐堂看病,不但嘴上功夫不夠靈光,在做人上,也不會靈動變通,遇到楚雲飛,那就活該他倒霉了

張翰宣這無言的放棄,大家都看在了眼裡,誰是誰非大家也懶得理會,但很顯然,百草堂的人再也沒興趣來詰責玄青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