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柳溝的魏峻走了出來,一拱手,「魏峻不才,願意請陰嶺屈師傅指點。」
他本是睚眥必報的脾性,剛才被屈志堅一句「小小的細柳溝」氣得方寸大亂,現在逮到了機會,自然要出來叫叫板。
至於關濤的大名,魏峻也是有所耳聞的,不過,在他眼裡,關濤的功夫實在是不夠看的,小小的三才派,能出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就算這個關濤四處砸場子,也不是沒人讓丫吃過癟,得瑟什麼?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當然,要是關濤想強行接下來這場,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魏峻對屈志堅志在必得,哪怕出了兩敗俱傷的大招,也不想讓這個侮辱細柳溝的人逃脫懲罰。
所以,他寧願選擇性忽視關濤這個場上人物,指名要屈志堅上場放對。
當然,關濤本來就不像魏峻想的那麼稀鬆,他本就行走江湖多年,積累了無數的實戰經驗,再加上楚雲飛又幫人調理過兩次,現在的他,比之智鴻也不遑多讓。
只是,魏峻既然叫陣屈志堅,他同細柳溝又沒什麼過節,想強行插手也沒有藉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屈志堅站起身來。
這時候,會場邊緣又傳出了一個聲音,「細柳溝?哼,摩尼餘孽,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聽到這個聲音,反應最快的不是屈志堅和關濤,也不是被爾做餘孽的魏峻。
反應最快的,是位於會場另一角的武林第一人!
陳笑天騰地就跳了起來,」孟兄既然來了,怎麼不出來見見故人,偷偷摸摸地躲在那裡?」
能讓他如此聽音辨人,又反應這麼大的,除了四象宗的孟定國還能有哪個孟兄?
孟定國瘦小的身體才剛剛站起,陪同長老坐在一起的楊土龍也站了起來,「原來,細柳溝是摩尼教徒,魏峻,以你的門派同丹道的‘淵源,,你居然也好意思請玄青門的人去細柳溝?」
魏峻卻是被孟定國的話嚇得愣在了那裡,連「餘孽」兩個難聽的字眼都顧不得計較了,「這位朋友,沒有證據,你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摩尼教在中國式微已久,而且,自宋至明以來,得罪了不少武林同道,細柳溝人從不把自身來歷跟別人提及。
所以,武林中雖然知道細柳溝是個避世的門派,但實在不知道其真實的來歷,只知道在他們是某閽人逐中原的失敗者。
「既然敢做,為什麼不敢當?四象宗人從不妄言,」孟定國冷笑一聲,「你細柳溝的人不出世也就算了,想在崑崙大會大會上攪風攪雨,我勸你還是老實點的好。」
這段公案,姚小牛也略知一二,不過,幾百年都過去了,白雲蒼狗,物是人非,再大的恩怨也可以拋開,細柳溝人蟄伏多年,偶有露頭,也不怎麼惹是非,還能抓著人的把柄一直不放不成?
「好了,崑崙大會,無關的事,向後推推也是可以的,大家還繼續說這話題吧。」
這話著實不假,每屆崑崙大會都是這個樣子,因為天南地北的豪傑聚到了一起,難免就有突發的恩怨或者陳年的舊帳產生,一般情況下,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總是在會後才做一了斷。
這也是崑崙大會要比普通崑崙會時間長的原因之一,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大會,這樣的橋段總是少不了。
甚至曾經很有幾次崑崙大會,一旦完畢,緊接著又是崑崙帖不斷一一好多事情,並不能在一界大會上處理得乾乾淨淨。
但這次,姚小牛就有點失算了,楊土龍根本不買他的帳,而是惡狠狠地一指魏峻,「丹道四大門,就是因為摩尼教的牽連,才慘遭薪香斷絕之痛,楊家泰為黃青門一支,哪怕不討這個公道,卻也由不得你在懸甕山囂張!」
說著,他衝著在場的群雄作個四方揖,「諸位,楚雲飛本是玄青門人,同細柳溝也算得上世仇了,建議諸位不要輕信這個魏某人的言語,他未嘗是安了好心的。」
楊土龍這話,也算間接提示姚小牛:我這不算無理取鬧,這段陳年公案,同這次大會的焦點人物楚雲,還是有相當關聯的。
魏峻滿腹的算計都打了水漂,是又羞又氣,戟指孟定國,「不知道哪裡來的這個四象宗,小小門派,居然敢信口雌黃,天下事,終是逃不脫個理字的。」
這次是陳笑天發話了,他冷哼一聲,「嗤,四象宗也算小門派?看來你們摩尼教還真是爭天下的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