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火拼,最重的是氣勢,今天你找我麻煩了,哼,晚上我就去抄的老窩,這才叫快意恩仇。
當然,如果雙方勢均力敵,彼此也有防備,這種行為無疑是不明智的,所以才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說。
不過,這種忍耐的做法,雖說在道上也不罕見,但實在是太過漲別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了,有些當不起血性漢子的名頭,反正,每個人眼中的江湖都是不同的,倒也不能說誰的看法就是完全標準的。
只是,眼下的楚雲飛執意要馬上報仇了,雙方實力太過懸殊,他根本無須顧忌什麼。
今天風聲很緊,四瘸子自然知道這個,所以,他老實地呆在自己的公司裡,尋了幾個手下,無聊地搓搓麻將,沒有出去鬼混,也沒有做什麼起胡之類的事端。
他的公司,其實不過就是一個窩點而已,靠近豪華的「奧西大酒店」,一棟破舊的六層樓,他買了兩套房子,全是二樓,相鄰的兩個單元,左右打通,再加上地下室,外面看著不起眼,裡面佈置還算奢華,不過,房間都是雜亂無比。
他買這房子的時候,只是考慮著方便跑路,畢竟是兩個不同的單元,可一旦遇到事的時候,也很麻煩,畢竟,是要注意兩個方向了。
所以,除了打麻將的四人外,屋裡還有七個人,三人在鬥地主,剩下四人左右晃晃,端茶倒水看電視什麼的。
「你們說,小斌這幾個,等好點以後,是不是也該出去躲躲?」四瘸子滿臉鬍鬚,疙瘩眾多,鼻孔朝天,長得實在是有點難看。
他的心思,明顯不在打麻將上,隨手打出一張,「七萬……媽的,這恆遠公司什麼來頭?」
一個黑黑的胖子伸手摸牌,「來頭……鬼才知道,不過四哥,你怎麼不找文哥跟他們說道說道呢?這事上,是咱們吃虧了,再說,又是文哥介紹的買賣,操……東風!」
黑胖的下家伸手去摸牌,四瘸子眉頭皺皺,「老二說了,人家在氣頭上,不好說話,等等吧,再說了,等摸清楚他們的海底了,真要不怎麼樣,照樣收拾,你以為四哥在白道就沒人了?……媽的,你打東風?算了,小毛都摸牌了。」
幾人正在這裡嘀咕呢,大門忽然間就被擂得山響,是東邊的房門。
屋裡這十幾個人登時就是一愣,這都晚上十二點了,誰還會來?而且還敢這麼氣粗?
黑胖子先發話了,「操,誰呀?敲這麼狠,報喪呢?」
門外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警察,有人舉報你們這裡聚眾賭博,開門,不開門就踹了!」
聚眾賭博,這是一個極微妙的違法行為,因裡面油水多多,警察們很喜歡追查類似事件,而且,在這種事上,派出所的片區劃分都可以不做理會,跨區拿人的比比皆是——你不許我們派出所在裡面有內線麼?
不過,混到四瘸子這個份上,來他這裡拿人的並不多,大家都清楚,有點名堂的混混從不在家裡起胡的,不是在那種背景深厚的大酒店之類的,就是在野外,而且,四瘸子這個據點,名聲也比較顯赫,大多數的警察還是知道的。
當然,不開眼的警察也是有的,只是這種人實在不多,再說,四周的鄰居也知道這裡住的是什麼人,根本沒人敢舉報。
可是,今天才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在場的混混都有點猶豫,小毛更是直接嘀咕了一句,「會不會是賣電錶的找人來生事了?」
很有可能,一個混混把眼睛湊到貓眼上,「拿出你們的證件我就開門。」說完,他回頭嘀咕一聲,「三個警察,穿制服。」
「走,閃人,」四瘸子當機立斷,他們為了防人算計,屋裡還有管子呢,抓了賭博事小,露了管子問題才大呢,再說,警察真要是別人唆使來的,沒事也會整點事出來的。
恆遠的勢力很大,這個大家都知道,大到劉局都必須親自出馬。
這邊的混混藉口看不清證件,執意拖延時間,那邊的門早就開了,大家悄沒聲地下樓,樓道的燈都沒敢開。
就在那邊開始踹門的時候,這邊的門終於輕輕合上了,屋裡,就留了三個混混,隨便那三個警察折騰吧。
八個人躡手躡腳地下樓,樓道的視窗處映入遠處街燈的昏暗光芒,暗得連樓梯都看不清楚。
好像一陣微風吹過一般,樓道響起輕微的沙沙聲,走在前面的混混忽然重重地出了口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