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楚雲飛擔心的地方,可以想象,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回來的話,再加上胡林這個不穩定因素,這個大好的市場,很可能會在內外交困之下,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所以,他才顧不上考慮胡林的事情,馬上要燕輝和公司其他員工先行出面,火速去各個工地做些穩定大局的工作。
手上的這些事,直折騰了楚雲飛一個星期,才告一段落,他忙得都沒有時間跟羅湘堇卿卿我我了。
至於胡林,他還是起訴了,對於他這樣的態度,公司內的員工還是比較認可的,畢竟內海是個比較內斂的城市,這樣的結局未必是楚雲飛願意看到的,但這樣的姿態,他必須做。
就在法院開庭審判的前一天,胡林從學校的宿舍樓頂上跳了下來,一命嗚呼,經公安機關的查訪,針對胡林近期的表現,判斷如下:此人應該是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再加上對前途的絕望,自殺的。
當然,法醫也鑑定不出來什麼異樣的情況。
胡林的同學和女朋友對這個判斷有異議,這人平時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可毫無疑問,這點打擊他還是受得了的,雖然最近他的神智有些恍惚,但有人也記得他曾經表過態:哪怕關上十年,我胡林出來也不過才三十出頭,有什麼熬不得的?再說了,這麼點錢,又都被追回來了,能判上十年麼?
只是從情理上講,胡林這事做得太不地道,沒人願意為了這事替他出頭,出頭又怎麼樣?可能殺害胡林的,只有恆遠公司的人,但人家都已經著手起訴了,至於在同時再痛下毒手麼?
事實上,楚雲飛還是受到了公安機關的盤問,還好,他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在事發當時,他人在請人吃飯,這麼一說,他不但沒有作案動機,也沒有作案的時間。
可這事真的跟楚雲飛無關麼?起碼金瑤是不信的,因為楚總最近在頭疼什麼,她很清楚,楚總最怕的,就是胡林知道恆遠的事太多了,而且跟各個工地的接觸也多,一旦胡林直接應聘到其他的電錶公司,那對恆遠肯定是個沉重的打擊。
沒有跡象表明,胡林不會應聘到其他電錶公司,而且,其他的電錶公司,反倒是很有那麼幾家向他伸去了橄欖枝。
人家為什麼向胡林示好,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一個貪汙挪用公司款項的人,走到哪裡都不會被人看得起的,現在之所以有人看得起他,不過是他眼下具有非常高的利用價值。
所以,站在楚雲飛的角度上看,站在恆遠公司的角度上看,胡林只有消失,徹底地消失,才能保證恆遠公司在電錶市場把強勢進行下去。
為此,金瑤曾經毫不顧忌地問過楚雲飛,也不管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合適這麼問,「楚總,我總覺得,胡林的死很蹊蹺啊。」
「蹊蹺就蹊蹺吧,」楚雲飛手裡的筆在紙上劃拉著,「反正他死了對公司有好處,連打官司的費用都省了,對了,你說紀宇他爸過生日,我送點什麼東西才好?」
金瑤沒有被他的話題岔開,而是很沉重地嘆了口氣,「唉,楚總,你以為,大家看不出來裡面的味道麼?你還年輕啊,這種事情就像定時炸彈一樣,將來沒準什麼時候就被引爆了,對你會很不利的。」
「哦?敢情,大家都以為是我殺了他?」楚雲飛抬起頭,看了自己的秘書一眼,臉上居然露出了笑意,「呵呵,別人願意這麼想,我也攔不住,反正我是沒有作案時間和動機的,你說是不是?」
你可以買兇啊,金瑤心裡這麼說,但終歸沒在嘴上表達出來,她只是輕輕地嘆口氣,「楚總,規規矩矩做生意,其實也不是很難啊,你的心態,很讓人擔心的。」
「不難才怪呢,」楚雲飛一撇嘴,面對金瑤,他不能說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只能苦笑一聲,「你家在市委大院住,應該知道不少事,你倒是跟我說說,以你所知道的,有哪一家公司,在原始積累階段,沒有犯過任何的錯誤?偷稅漏稅,那都是輕得不能再輕的罪了……哦,對了,也可以說,是合理避稅。」
金瑤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老闆說的實情?只是,她實在不能看著他在偏門上越走越遠,終於輕嘆一聲,「唉,算了,對了,那天你跟誰在一起?」
「跟小馬,還有易梅,你也知道,王東風這傢伙,做的方案實在太差勁了,」楚雲飛搖搖頭,也嘆口氣,「唉,我都有點替他臉紅。」
小馬?金瑤聽到這裡,眉毛又皺了起來,她知道,那個永盛公司的小馬老闆,對楚總,似乎有點不一樣的感情在裡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