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合歡,在蕭瑟的冬雨中微微抖動著。
羅母聽得連連點頭,發出了長長的感嘆,「是啊,我也這麼想過,不過,沒你這麼肯定就是了,只是湘堇實在是有點可憐……唉,說實話,要不是那萬青孩子的爺爺和湘堇的爺爺交情很深,不忍心讓那老頭傷心,我早就把這棵樹砍了。」
幸虧你沒砍,楚雲飛暗自嘀咕一聲,同樣是砍,差別可是有天壤之分的,「那倒也是,換給我也不忍心就這麼砍了它,那人,畢竟是救了湘堇一命的。」
「現在,你們決定吧,砍還是不砍,砍了的話,小羅的病我包了治好。」楚雲飛微微笑了一下,忽然間居然有點自己很殘忍的感覺,「不過,這樹一定要我在場才能砍,否則沒用。」
這點,羅母倒是能理解,以她的想法,估計這個年輕人會要求自己的女兒現場觀看,順便採取些治療手段吧。
她抬眼看看自己的女兒,那雪一般的肌膚,在寒冷的雨天裡,顯得分外地蒼白,終於狠狠心,「好了,這事,我做主了,你說什麼時候砍吧,我找人。」
說實話,她忍耐這棵樹,已經很久了,就算你功勞再大,活人和死人「合歡」,那叫什麼事?
羅湘堇的心情,真的是很矛盾,飛哥說的,聽起來是很有道理的,不過隱約間,她又覺得這事未必是那麼簡單,因為飛哥居然能猜到探望她的同學生病的事。
只是,那個救過自己的「萬青哥哥」,留下的東西也終於要消失了,以後他的恩情,也只能存留在印象中了……
只要羅湘堇不做聲,這件事情就非常簡單了,楚雲飛隨手傳了幾個能量團給羅湘堇,免得她睹物傷情,導致身體機能紊亂。
拿了羅母遞來的菜刀,楚雲飛走到院中,濛濛的細細雨絲,打在他的臉上,寒意凜冽。
如上次一樣,楚雲飛站在那裡,先嚐試著吸收合歡樹的生命能量,跟從人身上吸收不同,它的生命能量還是比較容易吸收的,沒過十分鐘,樹的光暈已經不復存在了,但那粘稠的「萬青」卻不見蹤跡。
看著楚雲飛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羅湘堇和母親不由自主地走出樓門,站在房簷下,神情肅穆,這個年輕人,不是說,不用找別人,他自己就可以把樹砍掉的麼?怎麼遲遲不見動靜?
我估計就是這樣的,楚雲飛搖搖頭對自己說,右手微抬,舉起了菜刀,就如同馬哈蘇德的死亡過程一樣,不破壞核心生命能量寄宿的軀幹,那種有情緒的粘稠,是不容易出來的。
他的刀舉了又有五分鐘,一來是想等著對方乖乖出來,省得「殃及無辜」;二來,也是想找個機會,出其不意地下手,好把握主動。
雨,越下越大了,就在時鐘秒針不經意的轉動間,楚雲飛動了。
刀過,順勢又是一腳,合歡樹轟然倒地,一團明黃的粘稠的騰空而起,那是萬青的生命能量!
萬青,你實在是應該學會「忘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