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隱於市 第七章 命苦的人

話問到這裡,眼鏡都會說了,「飛哥是個很奇怪的人,但是,只要他說的話,你一直在努力做,他絕對不會生氣。」

已經講到這一步了,小孩就不能違約了,不過,小孩也沒這麼好騙,「那好吧,今天先請你們吃五塊的,回頭城管不收我車了,就再請你們吃十五塊的。」

嫩鬍鬚的目的已經達到,少吃點就少吃點吧,兩人甩開腮幫子就吃。

這倒是不能怪小孩頭腦簡單,實在是他已經被城管折磨得受不了啦,他做的口味不錯,每天能賣個三百出頭,純利潤大約能有將近二百。可城管每次都要罰他一千。

次數倒也不算頻繁,攤販們都知道,城管出現的頻率大致是一週左右一次,當然,這是總平均數,要不每到時間大家就都躲起來了,這世界誰能比誰傻多少?

這麼一算,再刨去被沒收時造成的臨時損失,小孩一個月也就是能落個七八百塊錢。

聽說別人每次罰三、五百不等,小孩當然也會學別人,送過禮花過錢,不過,他一個一點根基沒有的外地孩子,人家城管收是收了,罰款還是一千。

實際上,有那眼紅的攤販算計過小孩的收入,自己不仔細琢磨提高自己的烹飪水平,反而拼命慫恿城管多收小孩的,能趁早擠走他,大家還能多掙點。

要車交罰款耽誤了時間,小孩今天的貨沒上多少,等到賣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剛要收攤去找飛哥,卻聽得有人大喊,「城管來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實際上,這還是那大褲衩的怨念在作怪,侄子是勸過他了,雖然語焉不詳,但大褲衩已經知道了,訊息靈通的侄子不會騙他,他也不方便出頭找回場子。

於是,大褲衩在離家很遠的地方,找了個公用電話舉報:這裡有非法夜市,吵鬧了居民的休息,要求取締,對了,你別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我跟你們某某某局長可認識,小心我投訴你。

那邊要求留下姓名的時候,這邊電話早壓了。

其實,大褲衩很可憐,他聽從侄子的建議,都沒去四處打聽這人的來歷,只是,忍不住想偷偷出口惡氣。

他甚至不知道,這手,坑不住楚雲飛。

大褲衩居然換著電話,接連舉報了三次,也夠辛苦的。

現在的他,正趴在窗戶上等著看熱鬧呢。

理論上,城管吃的是財政,不過,城管隊員們心裡都清楚:真正養活他們,讓他們活得有滋有味的,正是那些不法商販,那些人才是他們最大的金主!

面對孜孜不倦的匿名舉報,城管們本是不想理的,再想想,弄個突擊檢查也不錯,起碼能打破不少人的僥倖心理,逮幾個好久逮不到的傢伙,狠狠罰一下,昨天沒收過的就算了,放他們跑路就行。

小孩命真的很苦,或者說有人不肯放過他,今天剛交了罰款的攤販裡,就他被再次逮到。

大褲衩也很苦,咬著牙看著那夜市剩下的唯一的經營攤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