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鵬不住打量兩個乾兒子的表情,醜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你們知道孤為什麼要叫你們來告訴這件事?為什麼不孤不叫其他將領。」
「孩兒不知。」司馬懿誠惶誠恐的答道,呂布卻哈哈大笑,先罵司馬鼓-句笨蛋,才對康鵬磕頭道:「這是父王疼愛孩兒,破徐州,乃是統一天下的最後一戰,最後的功勞,也是最大的功勞,父王當然不會把這個功勞給外人,要留給孩兒。」
「奉先有長進了。」康鵬誇獎呂布一句,拍著額頭,彷彿很傷感的說道:「孤己經年過六十,老了,恐怕也活不了幾年,這天下,將來還是你們年輕人的,可孤怕你們年紀輕,將來無法約束孤手下的驕兵悍將,乘現在孤還能管住他們,讓你們多立些功勞,爭取軍心民望,才是長遠打算。」說到這裡,康鵬竟然流出了眼淚,硬嚥道:「孤的良苦用心,你們能理解嗎?」
「父親,孩兒明白,孩兒明白。」呂布和司馬懿放聲大哭,磕頭不止。尤其是呂布心中狂喜,聽老頭子的口氣,這天下將來不會傳給他的親生兒子,而是傳給他或者司馬懿其中一人!呂布心說,「也難怪老頭子不傳位給兒子,他的親兒子最大的還不到十歲,他一蹬腿,誰會服他的親兒子?起碼本侯第一個不服!既然老頭子這麼聰明,將來本侯也會照顧他兒子的,起碼封一個鐵帽子王,算是報答老頭子了。」
「你們倆各帶一萬大軍,今夜去取徐州城。」康鵬硬嚥道:「你們商量一下吧,看誰當先鋒,誰接應,你們都是孤的親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孤不想讓你們說孤偏心。」
「大哥,小弟年輕,功薄勳淺。」康鵬話音剛落,司馬懿就迫不及待的對呂布說道:「就請讓小弟擔當先鋒之職吧,將來小弟定會好好報答大哥的。」
「二弟,你武藝稀鬆,臨陣經驗又少。」呂布滿臉嚴肅,一本正經的說道:「深夜入城,十分危險,還是讓經驗豐富的大哥打頭陣,你從後接應。」
「大哥,正因為危險,所以小弟才和大哥爭。」司馬懿淚流滿面,拉住呂布的手硬嚥道:「大哥你是父王手下的第一大將,若有差池,三軍震動,小弟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就算遇上危險,不過參天巨樹落一葉、糧倉去一粟,無關輕重。」
司馬懿說得情真意切,哭得死去活來,呂布也不禁淚滿盈眶,搖著司馬懿的手說道:「兄弟,你還年輕,正因為年輕,所以大哥要和你搶,大哥也是四十出頭的人了,己經一條腿邁進黃土,可你呢,才剛滿二十……。」
呂布和司馬懿哭了半天,誰都想當先鋒,誰都說不服誰,最後司馬懿一咬牙,起身討來紙筆,寫好兩個閹,捏攏放在呂布面前,流淚道:「大哥,既然我們爭論不下,不如拈閹,誰拈到先鋒誰就先進城,請大哥先拈。」
呂布狐疑的看司馬懿一眼,當年康鵬就用這招坑過魏延,但呂布轉念一想,如果自己拈到接應,可以逼這小子開啟另一個閹,量他也不敢耍花招。想到這裡,呂布默默在心中祈禱一番,終於抓起一個閹,開啟一看,卻是‘先鋒,二字。
「仲達,這是天意,你就不要和你大哥爭了。」康鵬對面如死灰的司馬懿勸慰一番,擺手道:「你們下去準備吧,明天早上,孤在徐州城裡給你們賞封。」康鵬把話說到這裡,垂頭喪氣的司馬懿的也無話可說,陪著歡天喜地的呂布下去準備。
呂布和司馬懿走後,康鵬也回去照看他的外侄女甘妹妹去了,賈詡才慢慢揀起那個沒有開啟的閹,開啟一看,見上面同樣寫著‘先鋒,二字,賈詡不動聲色,將兩個紙閹都收到袖中,心中苦笑道:「如此父子,如此兄弟。」
……
當夜二更,呂布和司馬懿領軍到徐州城西門下,兩兄弟在路上互相之間連一句交談的話都沒說過,形同陌生路人,二更剛過,城上突然伸出一支火把,對著城下搖了幾搖,城門悄無聲息的開啟,吊橋緩緩放下,可以看到徐州甕城的內城門也己經開啟。此時,曠野突然狂風大作,飛沙吹石,塵土蒙天,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走!」呂布一拍赤兔馬,擺動方天畫戟,當先衝向城門,呂布部隊緊緊跟上,司馬懿部隊則按命令原地不動,呼嘯的大風掩蓋了赤兔馬的馬蹄聲,塵土飛揚中,司馬懿隱約看到呂布的金冠消失在徐州城門中,一絲猙獰的微笑爬上了司馬懿清秀的面孔。
「殺!」呂布剛進徐州外城的甕城,跟在他身後計程車兵還沒有進來多少,城牆上突然殺聲四起,「屏!屏!屏!」巨響不斷,甕城前後兩道城門同時被巨石擂木阻塞,將呂布與數百名董卓軍士兵孤立在甕城中,同時扔下的還有無數的火把,積滿浸過火油的乾草地面上火光四起,熊熊的火焰頓時將呂布部隊吞噬。
「我中計了!」這句話成了呂布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甕城城上萬箭齊發,如同狂風暴雨般落到呂布頭上,可憐一代戰神,被連人帶馬射成刺刺蝟一般,在統一天下的最後一刻,喪命在徐州城內。
在同一時刻,康鵬緩緩走出大帳,望著漆黑的天空長吁短嘆,心事重重。康鵬心道:「呂布,那一夜你偷偷放耿紀和韋晃過你的防區,我不怪你,你為我立下那麼多功勞,不願久居人下,想更進一步,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是捨不得把位置傳給你,只是我要對天下負責,對中華負責,你實在不是領袖中華稱霸世界的材料。」
「一個標準的軍人,在最後一戰中倒下,是軍人的光榮。你安心去吧,我會照顧你的家人的。」不知不覺間,兩行濁淚順著康鵬醜陋的臉龐滾滾而落……
飛鳥盡,良弓藏;狡狐死,走狗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