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耳尖,那個聲音雖然不大,但賈詡也聽得一清二楚,賈詡心中狐疑,這聲音頗為尖銳,聽上去應該年齡不大,這個人會是誰呢?聽他的口氣,這種弩箭似乎是他發明的,敵人陣營裡什麼時候出現這麼年輕又厲害的人物的?
但現在不是賈詡去考慮對手年齡問題的時候,經過這一次弩弓伏擊後緊急統計,董卓軍又遭重創,接近一千名身經百戰的董卓軍士兵永遠閉上眼睛,受傷中毒而失去作戰能力的戰士接近兩千,呂布氣得哇哇大叫,賈詡也是臉色鐵青,雖然明知敵人肯定還要在路上設伏,但鄴城是董卓軍在冀州的戰略支點,容不得有半點損失,董卓軍也只得冒險黑夜前行,不敢等到天明才動身。
一路不住哨探,大軍謹慎而行,雖然再沒有伏軍出現,但直到寅時過後,董卓軍才抵達鄴城以北的魏水河,只要渡過魏水渡口,再向西十五里,就可以到達鄴城,加上過河後一馬平川,正是董卓軍最拿手的戰鬥地形,呂布總算鬆了口氣,春天河水不深,呂布便讓士兵不用搶架浮橋,直接涉水渡河,奔跑了大半夜,董卓軍人馬皆是口乾舌燥,渡河的同時又爭先飲水,一時間人嘶馬叫,河中亂成一團。
呂布也渴得嗓子冒煙,又心疼赤兔馬,也想下河飲水,這時,賈詡匆匆快馬趕來,遠遠就大叫道:「快快上岸,昨夜春雨頗大,河水不漲反降,定有古怪,小心敵人水攻!」呂布猛然驚醒,連忙大吼道:「兔崽子們,快上岸,快上岸!」但人叫馬嘶間,只有小部分士兵聽到呂布和賈詡的叫喊上岸,其餘士兵還在河中不知不覺。
「轟隆!」魏水上游一聲巨響,河水以萬馬奔騰之勢席捲而來,河中的董卓軍士兵躲閃不及,頃刻間被河水捲起無數,除了少部分僥倖被河水衝上岸的,其他的大部被捲入旋渦溺斃,而河對面殺聲大起,兩旁各殺出一軍,將魏水南岸目瞪口呆的董卓軍衝散,南岸的數百名董卓軍雖然英勇奮戰,但敵人數量遠較他們為多,常常是一名董卓軍戰士被十餘名敵人圍攻,雖英勇的砍倒一名敵人,卻隨即被更多的敵人砍中,一時間,魏水南岸殺聲震天,董卓軍戰士紛紛倒下,而北岸的董卓軍被河水阻隔,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被佔數量優勢的敵人屠戮。
「忍住,等水退了,我們再為他們報仇。」賈詡不住安慰在北岸的咬牙出血的董卓軍戰士,但對岸的敵人還不住挑撥北岸的董卓軍,其中一個粗豪的聲音大叫道:「董賊的走狗們,過來救你們的朋黨啊,張爺爺等著你們!三姓家奴,過來啊,再不過來張爺爺就殺光你的人了。」
賈詡暗叫不好,正要勸呂布冷靜時,呂布已經狂吼一聲,「張飛小兒,你等著!」氣沖斗牛的呂布退後幾步,雙腿一夾赤兔馬,赤兔馬揚蹄而起,直衝河中,南北兩岸的董卓軍與劉備軍都發出驚呼,但赤兔馬並不象眾人想象那麼被大水卷中,而是踏在水面上飛奔過河,火光中,呂布與赤兔馬宛如天神,分波破浪渡河,董卓軍歡聲如雷,劉備軍卻心驚膽碎,士氣大折。
「呂布小兒,休得猖狂!」眼看呂布就要到達南岸,劉備軍中突然搶出一將,對準呂布就是一箭,箭似流星趕月,閃電般襲向呂布咽喉,董卓軍中爆發出一陣驚呼,呂布眼明手快,方天畫戟閃電般揮出擊中來箭,發出一陣金鐵之聲,箭擦著呂布的臉頰飛過,赤兔馬也踏上了南岸的土地。
雖然成功擊飛了來箭,但呂布還是嚇出一聲冷汗,這箭居然是鋼鐵所制,而且速度和力量都強到不可想象,如果不是打歪了箭的準頭,那後果可真不敢想象了。時間容不得呂布心想,面前已經殺來一將,烏馬黑甲,燕額環眼,正是呂布的生死對頭——張飛!
「呂布小兒,還我二哥命來!」仇人相見,張飛雙眼通紅,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風,連取呂布要害,單打獨鬥,呂布當然不怕張飛,但呂布並不急於與張飛算帳,而是縱馬衝入敵陣,赤兔馬奔走如風,張飛追之不急,只能眼睜睜看著呂布一口氣殺散眾多劉備軍,連續救出數十名被包圍的董卓軍戰士,經驗豐富的董卓軍士兵一脫險境立即組成戰鬥小隊,象滾雪球一樣去營救其他被包圍的董卓軍戰士。
「三將軍,黃老將軍,快聯手擊殺呂布,呂布一死,董賊如折一臂!」一個略帶幼稚的聲音喊道,張飛和黃忠如初夢醒,忙放棄追殺其他董卓軍戰士的機會,一起去夾攻呂布,而呂布毫無懼色,拍馬挺戟,獨戰二將,雖稍落下風而不慌亂,與黃忠、張飛二人成丁字形殺在一起。而董卓軍士兵慌亂後又重整陣形,各執刀盾槍戟互相掩護攻殺,劉備軍雖多,戰鬥經驗上卻遠遜於董卓軍士兵,短時間倒拿這些經過千錘百煉的戰鬥小隊毫無辦法。
北方的河水不象南方那麼猛烈,呂布與黃忠、張飛戰了三、四十個回合後,洶湧的魏水已經稍微減退,不少英勇的董卓軍戰士冒著被水捲走的危險開始突襲過河,後面的董卓軍戰士也手拉著手衝進河中,當先一人,正是名將殺手馬忠。那個略帶幼稚的聲音又大喊道:「三將軍,黃老將軍,小心這個馬忠,情報顯示,他全身都是暗器,最是卑鄙無恥不過。」
黃忠和張飛都聽說過馬忠的暗器厲害,都暗中堤防,不料馬忠哈哈一笑,取弓在手,「原來我名氣這麼大,都已經傳到徐州去了。」話音未落,馬忠已經遙遙對著黃忠放出一箭,馬忠的箭術自然遠遠比不上黃忠,但也頗有幾分火候,黃忠急舉刀去格,箭雖然格開了,呂布的方天畫戟卻已經拍到黃忠面前,黃忠無奈,只得退馬讓開,那邊馬忠也已經衝來,人未到,兩支袖箭先聲奪人分取黃忠又張飛,黃忠與張飛急閃時,呂布又已經攻到,兩人頓落下風。
馬忠與呂布已經不是第一次並肩殺敵,知道怎麼配合呂布,並不加入戰團廝殺,只是遠遠的圍著三人打轉,袖箭、花裝弩、飛蝗石、鐵蒺藜、飛鏢和飛刀等暗器源源不絕的往黃忠和張飛身上招呼,雖然馬忠一次都沒射中黃張二人,卻也讓二人手忙腳亂,叫苦不迭,而呂布在正面猛打猛殺,將張飛和黃忠壓得喘不過氣來。
戰不當時,魏水河水流量更小,一路上憋足了一肚子氣的董卓軍忘記了疲勞,怒吼著衝過魏水,開始與劉備軍正面作戰,開始劉備軍的軍令是消滅被孤立在南岸的董卓軍、打擊董卓軍士氣便可撤走,並準備下一個埋伏——可以致董卓軍於死命的埋伏!不料呂布一番衝動,反倒打亂了劉備軍的戰術步驟,劉備軍自己計程車氣反降,被戰鬥經驗豐富的董卓軍打得抱頭鼠竄,丟盔解甲,每一支十人組成的董卓軍小隊,都能從容應付三倍以上的劉備軍士兵,在兵力相近的情況下,劉備軍士兵就遠遠不是對手了,轉瞬間便有了潰敗的跡象。
見此情景,黃忠與張飛心中更慌,招數中破綻便現,馬忠看準機會,一支袖箭射中黃忠左肩肩窩,黃忠吃疼下大刀拿捏不緊,被呂布一戟砸飛,若非張飛急忙接過方天畫戟,呂布下一招就能要了他的性命,黃忠無奈,只得回馬逃走,張飛知道自己不是呂布的對手,連忙虛晃一矛轉身就逃,呂布掩軍追殺,劉備軍大敗潰逃。
黎明,茫茫冀州大地上,數萬丟盔解甲的劉備軍在前面逃竄,後面同樣衣甲不整卻怒吼連連的董卓軍追殺不停,每當有劉備軍士兵落單,都有數名血紅著眼睛的董卓軍士兵衝上去,將這些落單計程車兵剁成肉醬,就連已經放下武器投降的劉備軍士兵,董卓軍也會不顧優待俘虜的軍紀衝上去將他們亂刀分屍!從長安打到成都,又從益州打到江南,轉戰數千裡的董卓軍精銳那裡吃過這樣的虧,一夜之間,連敵人的面都沒有見到,就連吃幾次敗仗,損失了近萬同生共死的弟兄同伴,董卓軍已經徹底發狂了!
聽著後面自軍的倉皇逃竄時的驚叫聲與士兵垂死時的呼救聲,劉備軍跑在最前方的一名少年拍拍胸口,心有餘悸的說道:「我真是太小看董賊的軍隊了,一天兩夜間數場大戰,連連受挫後,現在還能有這麼強大的戰力,真是可怕!以這支軍隊的戰鬥力,隨便拿一支出來就能與主公的白耳軍媲美!」誰到這裡,那少年想起一事,忙呼喊道:「快去傳令,讓白耳軍立即撤出埋伏地,我軍現在潰敗,不要和董賊的軍隊硬拼,讓他們到鄴城城下,再與曹操聯手對付他們!」
「殺啊!」呂布一馬當先,馬忠、臧霸、宋憲和侯成四將緊隨其後,在他們後面,是數萬全身血跡斑斑又殺氣騰騰的董卓軍士兵,緊握著刀槍和提著敵人頭顱向著鄴城衝鋒,黎明金黃的陽光照耀在他們身上,反射出異樣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