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慢慢開啟,劉表那張被酒色掏空的臉出現在魯肅面前,劉表尷尬道:「原來是奉常大人,劉表近日忙於公事,未有時間接見大人,還望恕罪。」
魯肅不理會劉表的解釋,徑直道:「敢問劉刺史,你可是去點將出徵?」
劉表一楞,這次出征他用馬良之計,故意把董卓軍的使者留在荊州,就是想麻痺董卓軍,忽然出戰打董卓軍一個措手不及,這魯肅是如何知道的?可魯肅已經大喝道:「劉刺史,你想突襲益州,打太師措手不及,可你想過這後果沒有?你難道不怕太師報復嗎?」
劉表被魯肅犀利的話問得啞口無言,在他預想中,就是救下益州,以益州為緩衝區,同益州聯手抗董。可魯肅已經繼續說道:「如果劉刺史想以益州為盾,阻攔我軍報復,那劉刺史就大錯特錯了,先不說荊州與劉焉聯手能否抵禦太師,就算能擋下,可劉刺史是否忘記,江南孫堅是太師傅姻親,倘若太師與孫堅聯手,南北夾擊荊州,魯肅倒要看看,劉刺史還能抵擋否?」
劉表臉上肌肉一跳,這正是他最害怕的,不由自主問道:「奉常大人,就算劉表不與劉焉同盟,可誰能擔保董太師吞併益州後,不把矛頭指向荊州?」
見劉表開口,魯肅心中暗喜,便取出康鵬的親筆書信,遞與劉表道:「劉刺史,太師興兵益州,實以劉焉阻塞棧道、妄圖自立而起,奉聖命不得以為之,劉刺史你奉公守法,將荊州治理得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太師上表為刺史請封還來不及,何苦冒天下之大不違,興兵冒犯荊州?」
劉表看信的時候,魯肅趁熱打鐵道:「劉刺史明鑑,西涼軍軍勢天下無雙,太師用得著害怕荊州軍嗎?太師遣魯肅至此,並非求和,而是希望劉刺史能以天下蒼生為念,不要冒險起兵,到頭來,苦的還是益州與荊州的百姓。」
魯肅的話句句打到劉表心裡,雖然劉表並不在乎什麼百姓受不受苦,可他卻在乎自己的地位,如果真把董魔王惹火了,益州的戰事又不利,那董卓軍與孫堅聯手,自己的榮華富貴不保不說,恐怕還得死無葬身之地。不知不覺間,劉表有些動搖了,再看董卓的親筆信,董卓在信上可是許盡了萬般好處,不光把永安割讓給荊州,就連臨江也讓給荊州,董卓還在信中拍了胸脯,要上表朝廷,加封劉表為三公之列,這可是極好虛名的劉表夢寐以求的東西啊。
「刺史大人,魯肅這次不僅帶來了太師的承諾。」魯肅繼續煽動道:「還帶來一份永久互不侵犯條約,只要劉刺史願意為天下黎民著想,就趕快斷絕與益州的同盟,這樣才能永遠保證荊州的安全……」
「主公不可中計!」魯肅話音未落,聞訊匆匆趕來的蒯良便大叫道:「董賊說的話,什麼時候算過數?」一幫士林跟在他背後更是大喊大叫,勸劉表千萬不要相信魯肅的話。
蒯良衝到劉表馬前,喘著粗氣說道:「主公,董賊已經深陷益州泥潭,正是其最虛弱時,我軍正在好乘機攻之,若等董賊喘過氣來,我軍才是無法抵擋。何況董賊盟友孫堅正在江東苦戰,九江兵力自保還嫌不足,我們根本沒有後顧之憂。」
伊籍也說道:「主公,董賊定是給你千般許諾,可主公想想,那董賊說的話,什麼時候算過數?主公忘了韓遂、張魯和劉焉的教訓了嗎?那董賊當初對他們也是許下萬種好處,可董賊將他們利用完了,那一個不是被卸磨殺驢?今天如果答應了董賊的條件,那荊州就將是第二個涼州和益州!」
「主公,唇亡齒寒,為了荊州的安全,一定要救益州啊!」無數士林大喊道。
濛濛春雨中,數百名荊州士林跪在劉表車前,齊聲呼喊,勸劉表不要聽信魯肅的鬼話,而且數量越來越多,荊州士林數目眾多,門生徒弟數量更是恐怖,不到一柱香時間,劉表面前就跪下了上千名學子。
「主公,讓我們出征吧。」聞訊趕來的黃祖等武將也來湊熱鬧,一起到劉表面前請願,「我等願為主公死戰,救下荊州屏障益州。」
荊州文武眾志成城下,魯肅明白,自己這趟任務已經沒有成功的希望了。果然,劉表迅速作出取捨,對魯肅說道:「多謝奉常大人美意,在下已經決定救援益州,請奉常轉告太師,要麼撤出益州,要麼就準備與我軍決一死戰。」
劉表車隊離去後,魯肅呆立在雨中,雖然他早有失敗的準備,可真正失敗的時候,魯肅心中還是苦澀難當,這一次失敗,兩面受敵又後勤崩潰的董卓軍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了。
魯肅嘆了口氣,正要吩咐馬忠去通知康鵬準備迎敵,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夜貓子般的難聽笑聲,「兄臺,我早說過你很難成功,你還不信,這回死心了吧?」
魯肅回頭一看,見那醜書生正在巷中大笑,他身邊還有一名腰懸寶劍的黑瘦書生,那醜書生大笑道:「兄臺,昨天在酒樓中打攪了你一頓,今天我又帶來一個朋友,想再讓兄臺請我們飲酒,不知兄臺可否滿足我們無理的要求?」
魯肅強作笑顏,苦澀道:「魯肅正欲買醉,承蒙二位先生不棄,在下願與二位先生共謀一醉。」
「哈哈哈哈……,元直,我就說了,魯大人豪氣沖天,定會與我等共醉的。」那醜書生大笑著對那黑瘦書生說道。
那黑瘦書生苦笑搖頭,對魯肅行禮道:「在下徐庶,拜見魯大人。這是我的好友龐統,生性狂傲,還望大人勿怪。」
魯肅張大了嘴,徐庶?龐統?這不是太師再三交代自己一定要留意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