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盤腿居於側室,閉目思索今日所見之事,盤算任何利用劍閣中複雜的關係,等著魚兒上鉤,果然,過不多時,張松鬼鬼祟祟的進來,到賈詡面前低聲道:「軍師,你太不厚道了吧?我雖然與太師有書信來往,可也是為了太師大事效力,軍師居然用來脅迫小人,是否有些過份?」
賈詡睜眼微笑道:「外面看守的人是你心腹?」
張松苦笑著點頭,「對,四人全是我的心腹,他們的全家性命都在我手裡,可以放心說話。」
賈詡點點頭,忽然厲聲道:「你還有臉說你為太師效力?太師久攻葭萌關不下之時,數次發暗號邀你相會,你都逼而不見,這也算是效力?若不是我在太師面前全力為你周旋,只怕現在你的人頭已經被賈龍送到成都去了。」
張松有些尷尬,本想推脫未見,但話到嘴邊還是變成實話,「軍師勿怪,小人也是被楊松之事嚇怕了,害怕太師卸磨殺驢。」
「楊松獲罪於漢中百姓,自取滅亡。」賈詡解開發簪,從頭髮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布,遞與張松,「拿去吧,這是太師給你的免死令與任免令,自己看吧。」
張松接過一看,頓時大喜,那令上不僅賜與張松全家三代免死,還任命張松為朝廷少府,封太原侯,賞千金,食萬戶,最下面是康鵬的太師金印與親筆簽名。張松顫抖著依賈詡之法將絹布藏好,「軍師,太師有何吩咐?只要小人做得到,就決不推辭。」
「先把劉循、劉瑁和賈龍之間的關係詳細說來。」賈詡冷聲道:「尤其是三人之間互相的從屬關係,還有劉瑁為什麼一定要殺吳懿?劉焉也為什麼這麼重視吳懿?」
「劉循和劉瑁是昨夜趕到劍閣的,他們是奉劉焉之命,各帶一萬兵馬來增援劍閣。」張松奸笑道:「表面上說是增援……」
「實際是監視賈龍,我已經看出來了。」賈詡輕蔑的說道:「賈龍甚得民心,又功高震主,劉焉不放心他也是應該。」
張松奸笑著點頭,低聲道:「說起來,這也有小人的功勞,小人可沒少打那老東西的小報告,讓劉焉更加懷疑賈龍企圖收取民心奪權,不僅又派兒子與孫子來監視賈龍老兒,還對前線再三制約,連軍隊過冬的衣服都不發齊,賈龍老兒的軍隊身上穿的冬衣,都是川中百姓送的。」張松又湊到賈詡耳邊,低聲道:「小人懷疑,以劉焉老兒多疑的脾氣,那劉循與劉瑁其中一人身上帶有劉焉的命令,可以隨時奪取賈龍老兒的兵權。」
賈詡眼睛一亮,低聲問道:「肯定嗎?」
「沒有確鑿證據。」張松冷笑道:「但劉焉老兒的脾氣我知道,善妒多疑,又對賈龍老兒早懷殺機,可能性非常大。」
賈詡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那吳懿不過是一員普通將領,為何劉焉與劉瑁都想要他的命?」
「還不是因為吳懿有一個漂亮的妹妹。」張松嘆了一口氣,「劉焉老兒與劉瑁都對吳懿妹妹垂涎三尺,可吳懿卻帶著弟弟妹妹投奔了太師,你說他們父子能不恨吳懿嗎?」
「什麼?」這回連賈詡都忍不住面上變色了,失聲道:「吳馨到洛陽之時,僅有九歲,劉焉與劉瑁都有多大了?居然還對她心懷不軌!」
「可不是嗎。」張松搖頭道:「說起來真難以置信,那劉焉已經年過六旬,仍然好色無度,以前與張魯母親通姦,逼反了張魯,後來也看上了吳馨,只是礙於吳馨是他侄女,就放話要把吳馨許配給他的私生子劉瑁,想調到身邊便於他行苟且之事。可上樑不正下樑歪,他的兒子劉瑁見到吳馨後,也被吳馨勾了魂魄,一心想把吳馨娶進家門,你說他能不恨帶走吳馨的吳懿嗎?」
說到這裡,張松頓了頓,繼續說道:「劉循雖與劉瑁同來,但軍師也看到了,他們的關係卻勢同水火,因為劉瑁是劉焉的私生子,沒有繼承權,但劉循仗著是嫡孫,常常對劉瑁口出不遜。」
……(ps:吳懿妹妹與劉焉、劉瑁之事非虛構,有記載。)……聽張松敘述完益州軍內部的複雜關係,賈詡表面不動聲色,可心中卻是一連串斷子絕孫缺大德的毒計一條接一條的冒出,最後串成一串。思慮清楚之後,賈詡微笑道:「太原侯,估計賈龍是不會違令交換戰俘的了,你要設法讓吳懿將軍留在劍閣七天,再押送成都,能做到嗎?」
「沒問題。」張松一口答應道:「我可以藉口大雪封山,路上不平,留下七天絕對沒問題。」
「很好,也許還不用留那麼長時間。」賈詡點頭道:「你下去吧,估計賈龍也該下決心了,今後自然會有人與你聯絡的,太原侯大人。」張松大喜,再三拜謝而去。
張松走不多時,賈龍派人來請賈詡去大堂,賈詡剛進大堂,就嗅到味道不同,細看一番,已是胸有成竹,便搶先問賈龍道:「老將軍,交換戰俘之事,可有決斷?」
雙眼紅腫的賈龍哽咽道:「文和先生,對不起了,主公之命,賈龍還是不能違抗。」
「真是可惜。」賈詡搖頭嘆氣一番,突然說道:「老將軍,我有一計,或可救出張任將軍,讓老將軍師徒團圓!」
賈詡話音未落,賈龍便大吃一驚,在場諸人也無不目瞪口呆,賈詡接著說道:「賈某不才,也是西涼軍軍師,若老將軍使數名刀斧手,綁下賈某,便可以賈某人頭要挾太師釋放老將軍愛徒。」
賈龍啞然失笑,「文和先生多疑了,賈龍雖是微末之將,卻也熟讀春秋,豈能作那不仁不義之事?何況先生曾與賈龍曾經並肩抵禦羌人入侵,賈龍難道是那豬狗不如之人?」
賈詡大笑道:「既然如此,老將軍為何在堂旁埋伏有刀斧手?」
賈龍面上變色,大怒起身檢視,大堂兩旁果然埋伏有許多刀斧手,賈龍大怒問道:「你們是誰安排的?」刀斧手們不敢答話,都是偷眼看向賈龍心腹大將李權,李權撲通跪下,大哭道:「將軍,張任是你唯一的徒弟,也就是你的親兒子一般,你救救他吧。」
「糊塗啊。」賈龍流淚道:「你這是陷我於不仁不義之地,就算救出張任,也只是讓我們師徒留下千古罵名而已。」當下賈龍喝退刀斧手,親自將賈詡禮送出關,兩人灑淚而別。
賈詡回到董卓軍大營之後,在密帳之中向康鵬單獨稟報在劍閣的所見所聞,又將自己的計策細述一遍,康鵬大喜,連誇賈詡道:「軍師真是神機妙算,鬼神莫測。要是顯佳也在軍中,就憑這條計策,我們也要痛飲三罈好酒!」
「是啊。」賈詡也感慨道:「說起來,還是顯佳與太師及小生最投緣,其他人要是知道我們準備這麼幹,非當面唾罵不可。」
康鵬微笑,他的卑鄙無恥,加上李儒的心狠手辣,再加上賈詡的陰險歹毒,確實是三國第一邪惡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