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們的楊小七,這時卻很不討人喜歡地扮演著一個拖後腿的角色。在漢部的總人口超一過一百萬人以後,楊應麒就常常居於保守派的陣營!這時漢部的經濟、政治、社會結構己經建立起來,就算沒有楊應麒也會不可避免地走上擴張的道路,但由於剛剛興起,所以它在某方面強大的同時在另外一些方面也顯得十分脆弱,而楊應麒最怕的就是漢部因為行差踏錯而走入覆滅的歧途。在楊應麒看來,現在對漢部最怕的不是走得不夠快,而是因走得太快留下致命的隱患!
「現在部內要擴張的聲音,真是擋也擋不住啊!」楊應麒說。
「既然擋不住,又何必擋?」陳正匯正變得越來越積極:「拔苗助長固然不好,但壓住不讓它生長也不行啊!」
「我知道。」楊應麒說:「但問題是,我們沒法擴張啊!」
向北,是軍事力量勝過漢部的金國;向東,是己經臣服於金國的高麗;而向西南則是大宋!金國漢部暫時不想動,高麗出於戰略考慮暫時不能動,所以這些年來漢部擴張的方向一直是向南一一沿著大海在南洋擴張!可是由於漢部的中樞設在津門,在眼前的技術條件下,漢部的直轄力在囊括麻逸之後便達到極限了!如果想要取得更大的海洋幅圖,除非漢部能得到福建和嶺南!否則眼前這種頭重腳輕的海島統治遲早要出現分裂的危機。
「七將軍!我們不能繼續呆在遼南了!陳正匯說道:「這裡對漢部來說,己經太過狹隘了。」
「嗯,我知道。可是你希望怎麼樣呢?真的聽從吳乞買的意思作為他們女真人的前鋒麼?」
「那當然也不行!」陳正匯道:現在還不到時候!而且我們進入中原也萬萬不能以這種形式進入!」
陳正匯在「想通了」以後,對趙宋政權拋棄得比楊應麒還徹底,但他也知道,中原計程車子絕大部分都不可能有他這麼「高」的思想覺悟,當然,
思想覺悟這個東西可以慢慢教育,但他更怕的是這場侵宋打仗打下來,得到中原的不是漢部而是尾隨漢部而來的女真!那樣漢部除了在外部白白得一個漢奸的惡名之外,只怕內部也要因此而分崩離析!
可是,宗望己經透露了訊息,要漢部準備南下。他選擇在那種情況下透露的訊息,絕不會是空穴來風!眼下金國的局勢還不穩,所以吳乞買還沒有明詔,可等會寧安定下來,吳乞買把宗望、宗翰兩派勢力統合起來後,那時折彥衝就難以抗命了!
「七將軍,不如我們就出擊吧!」
「出擊?擊哪裡?」
「北」北,那就是會寧了:「現在金國新主之所以不敢動我們而要用冊封的手段來安撫大將軍,就是因為女真內部正不穩,如果我們主動出擊,未必沒有勝算!」
楊應麒卻搖了搖頭說:「不錯,女真內部不穩!因為他們豬肉還沒分完!可是他們現在的虛弱卻僅僅是進攻力量不足,卻不是連自保都不成!如果我們現在反戈,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促使宗望、宗翰和吳乞買團結起來對付我們!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難道你還沒有發現宗翰這次在對付我們這件事情上並不積極?那是女真內部分裂的隱病!但如果現在我們進攻會寧,只怕反而會把女真這分裂的隱患給醫好了。」
陳正匯聽得暗暗點。
楊應麒又嘆了一口氣,說道:「正匯兄,還有一件事你想過沒有?驅我漢部南侵的策略,本來是該秘藏到會寧有足夠的力量迫使我們不得不服從時才丟擲來的,可宗望卻偏偏先洩露了——這是為什麼?」
陳正匯眉頭皺了一下:「難道……難道這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不!」楊應麒道:「這絕不是一個幌子!我覺得這是會寧深思熟慮後的步驟!他們根本就不怕我們有時間來應對這件事情!因為我們根本就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這件事情討論得越久,事情只怕就會越糟糕!」
「七將軍的意思是……」
「會寧要分化我們!」楊應麒道:「而最要命的就是,我們明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陳正匯沉默了。就在這時,下屬來報:「啟享七將軍!二將軍回來了。」
「啊!二哥回來了!這麼快!」
和曹廣弼同時到達津門的,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訊息:平州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