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兩日前劉延慶為打破宋遼僵持之局召開軍事會議,楊可世、楊惟忠等或認為當急,或認為當緩,爭執不下。劉延慶問郭藥師,郭藥師道:「燕京兵馬己經不多,平州張覺在耶律淳死後便不聽調遣,常勝軍己歸順大宋,除去居庸關守軍、塘沽圍牆外守軍以及各處邊州守軍外,耶律大石和蕭幹能調動的人馬不會超過三萬人。此時他們傾全力以拒王師,燕京必然空虛。若覓小道直抵城下,析津府反掌可下。’
這一招避實搗虛、奔襲敵後的策略雖然危險,但若用得恰當卻往往能收奇效。劉延慶考慮過後覺得可行,便命郭藥師率輕騎千人為嚮導,趙鶴壽、楊可世等率六千人為主力,從固安小道出發,準備連夜銜枚倍道偷襲燕京。
此事進行得極為隱秘,但鄧肅當時就在軍中,他和趙良嗣被安排在同一軍帳中,一來是宋軍陪客之意,二來也是讓鄧肅接受趙良嗣的監視。只是鄧肅和趙良嗣合作己久,心中均有默契,彼此有什麼事大多會相互告知,這日趙良嗣忽然告知要出外公幹,也沒說什麼事情,鄧肅在他要離開之前扯住他道:「你這一去,可是要偷襲燕京?」
趙良嗣大驚,以為謀瀉,問道:「鄧大人你從何處聽來?」
鄧肅道:「我並不是聽來,而是猜想一對於燕京的虛實,我知道的不比郭藥師少,如今燕京空虛,若是能找到一條道路連夜奔襲,成算極大。」他見趙良嗣沉吟不語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說道:「如今我們兩家同進同退,趙大人何必瞞得我太過?」
趙良嗣道:「不是我有意隱瞞,只是此事畢竟是軍方大謀,豈能輕洩?如今既被鄧大人覷破,還請勿洩於旁人。」
鄧肅道:「這個自然,不過此事我既知曉,不知能否請求同行?」
趙良嗣驚道:「這如何使得?」
鄧肅道:「我漢部在燕京中伏得有人,若我同往,或能助一臂之力。」
趙良嗣道:「此事卻需與劉帥商議。」
當下跑去和劉延慶商量,劉延慶聽說機謀被鄧肅窺破,幾乎就想將此事擱淺,趙良嗣和郭藥師都苦勸,認為事情被鄧肅知道不至於會壞事,趙良嗣道:「年來與漢部合作,漢部未曾誤我們一事。且常勝軍來歸,鄧參軍實有功勞,太師對他也甚信任,不如便讓他參與此事
劉延慶聽趙良嗣提起童貫,這才答應,邀了鄧肅來商議軍計,劉延慶要求鄧肅不得將此謀告知塘沽,鄧肅應承後也請以種彥崧所部千人隨行,劉延慶道:「常勝軍等籌謀有日,準備今晚便出發。現在才讓種彥崧隨行恐怕來不及了。若要為了他一部人馬而讓此事遲延,似乎也不妥當。」
鄧肅道:「現在離日落還有兩個時辰,劉帥試傳命令:令種彥崧在日落之前輕騎便甲到中軍集合。若種彥崧能按時到達、部伍齊整便是可用之軍,若不能按時到達,或者到達後兵甲不齊部伍不整便是不可用之軍,仍令他們回後方去押糧防賊。」
劉延慶暗中盤算了一下,忠武軍的駐地快馬來回要半個時辰,若是部伍行軍沒有一個時辰到達不了,再加上整軍的時間,無論如何來不及,便笑著答應了。傳令官飛馬前去,命種彥崧「於日落前到中軍集結,輕騎便甲,有要事。」
種彥崧聽到這個訊息驚喜交加,也來不及召李成等商量,當下傳下擂鼓集結。若是大宋兵馬,驀然得令拖拖拉拉的也得花上半個時辰,但忠武軍承漢部遼口軍伍傳統,行動甚快,只一刻不到便集結完畢,分批出發。一路兵馬不亂,到了中軍只傳下個列隊站好的命令便告完成,而夕陽尚餘半輪。
劉延慶沒想到種彥崧能來得這麼快一心中吃了一驚,隨即以為是鄧肅預先通知過他了,轉復冷笑。只是話既出口,不好更改,便命種彥崧入帳聆聽密令,隨楊可世、郭藥師襲取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