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應麒大喜,琉璃珠造價小而賣價高,利潤極大,問道:「趙管事對這琉璃珠感興趣?」
趙觀拿出兩顆琉璃珠道:「說實在的,這批琉璃珠的純度太低,實在不怎麼樣,遠遠比不上波斯人銷來的。在契丹、蒙古等地還可以銷得出去,到了高麗也還好,若到了大宋,這也只是次品而已。」
楊應麒點了點頭道:「不錯。趙管事說的實在。這是我們第一批琉璃珠,純度方面我們會一點點地提高。」他遇到一個識貨的人,反而高興。
趙觀聽了楊應麒的話後哦了一聲道:「真的麼?不知貴部的工藝,可能製成其他器皿?」
楊應麒道:「自然可以。只是此處蠻荒,我們造出了寶貨也找不到買家,所以才沒動手!趙管事,我實對你說吧,我本江南大族,波斯人經海路而來的琉璃品見過不少,卻也覺得普通。現在我工具未齊備,等一切就緒以後,便能製出令他們望塵莫及的精品來!」
趙觀大喜道:「若真如此,我可真要向各位預定了。」
楊應麒道:「趙管事是一個人來?」
趙觀道:「我還帶著幾個下手。」
楊應麒道:「那趙管事最好留下一人在這裡,我再派幾個人跟趙管事一起前往遼國,以後好多加聯絡。」
趙觀道:「這當然沒什麼問題。」
楊應麒又道:「此外尚有一問,若我們造出這些東西來,趙管事將以何物與我們交換?」
趙觀道:「那要看楊首領的意思了。宋錢、金銀、綢緞,我們都有。」
楊應麒道:「金銀綢緞,非我們所喜。我們要的,是茶,藥,還有良版書籍。」
趙觀一怔道:「書籍還好說,茶可不容易。大宋對茶向來看得很嚴,我們在契丹也經營有茶,不過價錢可賣的不便宜。」
楊應麒道:「茶的事情,趙管事再幫我們想想辦法。良版之書,我們也不是要一大批,回頭我開個書目,請趙管事代為購置——價錢方面卻不拘。我們雖遠在邊鄙,這半年多來卻還聚斂了不少財物。」
趙觀看了看遠處的馬欄,笑道:「這是。」
楊應麒道:「總之我們生意長做長有。另外,我想請趙管事幫我們帶封信給趙大官人,略表我等殷勤之意。」
趙觀停留了兩天才離開,楊應麒派出了五個人跟了去。那五個人有三個更楊應麒學過繪圖之術,為人又機靈,楊應麒把他們派出去跟趙家商隊行走那是另有所圖。
趙觀走後,楊應麒對王大輝道:「這下好了,我們的琉璃屋要連夜開工,以後吃米吃粥,都看你了。」
王大輝道:「楊當家啊,琉璃的純度,哪有那麼容易就提高的?」
楊應麒沉吟道:「我說過的‘古法’,你試過了麼?」
王大輝道:「當家的,你說得太過簡略,有很多關鍵我們都沒琢磨透!真要造出當家你說的那些東西,怕也要三五年。」
楊應麒道:「不怕,慢慢來。」
王大輝道:「那這個姓趙的生意怎麼辦?你答應他們半個月後會有新貨,但他們好像不是很看得起我們這琉璃珠呢。」
楊應麒道:「只是這麼散賣,自然沒什麼意思。但我們把它改頭換面一下,就大有市場了。」
王大輝道:「大有市場?有市場是什麼意思?」
楊應麒道:「有市場就是好賣。嗯,回頭我琢磨一下,教你們做個木盒,把這些琉璃珠變成一盤盤的珠棋,再‘創制’一種新的遊戲,就是到了大宋也能賣個好價錢。你們再琢磨一下,將這些琉璃變成珠簾等飾物和玩具——東西一加工,價錢就要翻倍!」
王大輝聽得點頭,過了一會道:「這主意好,馬上就能開工,不過這些我們能做,別人也能仿著做。」
楊應麒道:「別人仿做,那也是一年半載之後的事情。所以,提高琉璃純度的事情不能擱下——那才是我們財源滾滾的長遠之計啊。」
兩人正說著,歐陽適走過來把王大輝支走,對楊應麒道:「這幾個月來我們的收入如何?」
楊應麒道:「賣農具賺了不少,當初用馬換豬,現在用農具換馬。琉璃珠的生意才開了個頭,以後會越來越好。書我們還沒印出來,正雕活字呢——那可是個慢活兒!嗯,趙觀說他們在寧江州存著百來冊川版的書還沒脫手,下個月可以拿來和我們交易。」
歐陽適點了點頭。楊應麒道:「怎麼忽然問起這個?是不是看我是個小孩子不放心,要來接手麼?」
歐陽適嘿了一聲笑道:「小孩子?你是個小妖怪!我怎麼的也算是不納之商出身……」楊應麒咕嚕一聲「海盜」,歐陽瞪了他一眼繼續道:「但這幾個月下來,嘿,看你這種種運財生息的本事,我可真比不上你!阿骨打還怕我們太窮呢!照我說,只要有你小子在,我們就只怕太有錢。」
楊應麒道:「行了吧你,說正經的,找我到底什麼事情?」
歐陽適道:「我是來打探一下,看我們手裡有多少錢,夠不夠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喜事。」
「喜事?」楊應麒道:「你要成親麼?和誰?不會是和顧大嫂吧?」
歐陽適瞪了他一眼道:「少給我胡說!不是我,是我們折老大。」